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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虽不知天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身为官眷,没有江吟月拒绝的份儿。

她没有派人惊动还在衙署的父亲,既不知天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便随机应变。

算算年月,上一次面圣还是在四年前。

江吟月由一早侯在宫门前的小太监领入御书房。

昨夜回府发热昏睡的她被殿内浓郁的熏香呛得脑仁胀痛,她越过小太监,盈盈一拜,“臣妇见过陛下。”

天子私下召见臣妻于理不合,但江吟月是顺仁帝看着长大的,算是宫里的孩子。

“听闻念念昨日被困山中,可有此事?”

“有的,臣妇无恙,多谢陛下挂怀。”

顺仁帝没有光阴飞逝再见故人的感慨,打从心底,他就不看好这个幼年叽叽喳喳似小麻雀的孩子。

无好感,又何来感慨岁月变迁的叹息。

“朕今日传你前来,为一件事。殿外洒扫的涓人中有你相熟的人,她当年多巧言令色,如今多落魄,可觉得解气?”

依着天子的意思,江吟月脚步虚浮地走到殿门前张望,锁定一道躲闪的身影。

天子召见她目睹这一场景,是在为她撑腰出气?

江吟月可不觉得自己成了御前的座上宾,当初天子对她的嫌弃,还历历在目。

那为何多此一举?

“皇室当年没有查清真相,误会了你,让你受了不少委屈,朕深感愧疚。既已水落石出,皇室会补偿于你,你当初受的谩骂和轻视,都由她成倍承受。”

江吟月只觉得讽刺,这就是所谓的补偿?

严竹旖是有错,太子没错吗?天子在没有调查清楚前趁机踢她出局就没错吗?

都转移到严竹旖的身上?

察觉女子没什么反应,顺仁帝笑道:“还想要哪些补偿,尽管提。”

“臣女别无所求。”

顺仁帝夸赞了句“好孩子”,阴恻恻的,令江吟月背脊发凉。

头更晕了。

出宫的路上,察觉小太监故意绕行,江吟月捏了捏指尖,知晓这条路是通往东宫的,多少也猜出了天子的用意,身心更疲。

太子是否看得开,与她何干?

早已被天子踢出局的她,还要被拿来试探储君的心意,多讽刺啊。

东宫前的甬道幽静宁谧,没有那道月白身影。

可江吟月的眼前出现重影,视野骤然黑沉。

“江娘子!”

晕厥前,耳边传来小太监尖利的惊呼。

隐蔽的月白身影急速逼近,将倒地的江吟月打横抱起,“去传太医。”

小太监嗫嚅,“传至、至哪座宫殿?”

“东宫。”

卫溪宸抱着江吟月直奔东宫,却被甬道另一端出现的绯衣身影拦截。

“请殿下将内子还给臣!”

魏钦的出现,如一道飓风刮过卫溪宸干涸的心田,涩然难耐。魏钦会出现在这里,定是听闻了江吟月入宫的消息。

“东宫近一些,还是先让太医确诊她为何晕厥。”

“昨日受寒所致。”

魏钦伸手去抱自己的妻子,却被卫溪宸躲开。

“孤不放心。”

“她是臣的妻子。”

远远伫立的宫廷侍卫和东宫侍从们大眼瞪小眼,无人敢上前……添乱。

魏钦一把扣住卫溪宸绷紧的左臂,指骨握在其上猛地收紧。

卫溪宸倒也没计较魏钦的僭越,他只是侧头看着江吟月,意识被如烟往事和父皇的警告反复拉扯。今日之事,会传到父皇耳中,不利于江吟月。

抱紧的手臂骤然卸力。

怀中变得空荡荡。

他站在那,看着魏钦将人抱走,空落落的怅然若失。

可没等魏钦走出多远,晕厥的江吟月皱眉转醒……

意识回笼时,她跳下男子的臂弯,不准他跟上自己,苍白的小脸冰凉肃穆。

魏钦站在那,看着江吟月独自走远。

朔风雨露均沾地席卷着两名男子,他们一前一后,眺望着同一名女子。

第67章

被传召见驾的路上, 卫溪宸倍感窒息,似被一根金丝软线勒住咽喉,呼吸不畅。

被不少人视为高山仰止的太子爷,心中浮岚快要被瘴气侵吞。

步入御书房, 浓郁的龙涎香如同瘴气扑鼻袭来。

卫溪宸走进殿门, 随着殿门闭合, 驱散了冬日透射在他周身的光束。

“儿臣见过父皇。”

“刚刚有人递来口信, 吾儿竟为了一个妇人, 不顾太子仪态,分寸大失,叫朕好生挫败。朕一手培养的储君, 脑子里但凡有点儿大局,都不会被情情爱爱左右。”

御案上, 七寸六分的戒尺明晃晃摆放在玉玺旁。

卫溪宸静默上前,跪地,接受父皇的“谆谆教诲”。

抽打声持续不绝。

卫溪宸低垂的视线中, 是天子龙袍的精致纹路,可恍惚间, 点点梅红落在明黄色的纹路上, 他诧异抬头, 见天子仰头捂鼻。

“父皇?”

“没事!”

顺仁帝退后两步, 跌坐在龙椅上,用袖口擦拭着源源不断的鼻血。

“退下。”

欲上前的卫溪宸被一声皇命阻断步子,他在门窗紧闭的昏暗光线中, 一步步退离,转身之际,眼锋勾勒一尾锐利。

偏僻小宅中, 收到眼线口信的老郎中坐到红泥小火炉前温一壶酒,与远离小火炉的魏钦道:“少主觉着,太子会有哪些动作?”

“调动上十二卫,为己所用。”

上十二卫是侍卫禁军,由顺仁帝直接率领,有这重坚固壁垒,再多狼子野心的臣子,帝王也可高枕无忧。

但再坚固的壁垒,也是人心筑的,统领们在察觉到顺仁帝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后,或会良禽择木而栖。

太子是最佳选择,众望所归。

老郎中递上一盏温热的酒水,“可要加以阻挠?”

魏钦接过,掐住盏口,“先放长线。”

太子不会堂而皇之召见上十二卫的全部统领,势必会先观察天子病情,徐徐图之。

他们这边便也按兵不动,长远谋划,让天子察觉到太子的小动作后再付诸行动。

眼里不揉沙的天子,又怎会容忍被皇子背刺,可随着龙体羸弱,威严减损,再想号令上十二卫全员,是力不从心了。

到那时,太子对皇位的威胁达到顶峰。

父子离心在即。

魏钦盯着酒面映出的沉沉乌云,有些期待呢。

老郎中闷一口辛辣酒水,“斯哈”一声。

“对了,葛大郎白日里送来请帖,邀少主前往他所在的私塾,参加入学孩童的开蒙仪式。”

葛成长子是一家私塾的夫子,应是心怀感恩,才会邀请魏钦。

见证孩童开蒙,趣事多多,轻松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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