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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开张的点心店,江吟月叹道:“好多人啊。”
“是啊,看来味道很地道。”
回应声低哑深沉,不是玫虹的声音,江吟月扭头看向排在她们身后的白发老者,惊诧之余,不忘礼数,朝着白发老者敛衽一礼,“晚辈见过崔太傅。”
太傅崔声执笑纹深深,“巧了,江丫头。诗菡在信中提起过你,说你们关系很好,情同姐妹。”
那声线,与远在扬州的崔诗菡像极,才是真正的地道。
少女也不过是在模仿自己年迈的父亲。
只是,崔太傅这样的正一品大员,也会为了寻觅美味排长队?
像是猜出江吟月的疑惑,崔声执捋捋胡须,笑道:“诗菡喜欢薄荷糕,老夫爱屋及乌。”
江吟月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能够想象那个孤傲又敏感的少女在听到这句话的反应,不屑一顾又暗自窃喜。
若非崇敬自己的父亲,怎会一再模仿父亲说话的方式和语调?
“晚辈冒失,敢问太傅可有接回怀槿县主的打算?”
崔声执沙哑的嗓音带了一点点叹息,“崔府是她的家,家是随时可以回的,但前提是,她能够不畏风言风语,像你一样。”
被人戏称为招魂的木偶,对一个孩子而言,无疑是不带脏字的伤害。那时的崔诗菡整日闷闷不乐,自卑自闭又寡欢,快要酿成心病。
崔太傅将年幼的次女送往扬州,也是出于自责的忍痛割舍吧,哪有慈父不疼爱自己骨肉的?
“好事多磨。”
老者认同道:“是啊,好事多磨。”
轮到江吟月时,店里只剩下一块薄荷糕,江吟月不动声色点了其余几样点心,与身后的老者颔首道别。
崔声执盯着仅剩的一块薄荷糕,在落日熔金中粲然一笑。
真是个好孩子。
跨马等在远处的神机营主帅崔蔚眺望远去的女子,直到视线融入余霞成绮的粲烂璀璨中。
回到府邸的江吟月听人说起魏钦提早回来了,认真纠正道:“不是提早回府,都快戌时了。”
门侍点头如捣蒜,“是是是。”
姑爷早出晚归,府中人都习以为常了。
江吟月雀儿似的回到后院,一见到倚靠在二楼挑廊上的男子,不由喜上眉梢,提裙跑上木梯,“你回来了。”
魏钦看向她手里的纸袋,“买了什么?”
“点心。”
将纸袋递给虹玫,江吟月挨着魏钦倚在阑干上,“你明日若准时下直,能不能顺路帮我捎一些薄荷糕回来?”
“哪一家?”
江吟月报了店名和地址,也不在意魏钦是否给予承诺,他从不会失约,再忙都不会。
虹玫适时退离,将独处留给小夫妻。
没了外人在,魏钦抬起一条手臂,揽住身侧的人儿,拉近自己。
两人依偎在渐渐拉开的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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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对我的风声,小姐可在意?”
议论中骂声不断,不仅骂他恩将仇报、过河拆桥,还骂他负心薄幸,辜负了陶七姑娘,但都是背地里的非议,嗡嗡如蚊呐。
“佩服你的人更多,我也很佩服。”
魏钦侧垂眸子,与女子对上视线。
女子的佩服溢在眼角眉梢,毫不吝啬地给予肯定,柳眉弯弯,双瞳剪水,“人无完人,谁能被所有人肯定呢?不会的,能做到无愧无悔就好。魏大人只管问心无愧向前走,前方春和景明,繁花似锦。”
魏钦的疲惫在清甜的嗓音中烟消云散。
有光溢出雾霭。
“咦?”江吟月忽然掸了掸发顶。
“怎么?”
魏钦向上看的同时,下意识抬手遮挡在妻子的上方。
一只松鼠向下探了一下脑袋,哧溜一下跑开。
被松子砸到的江吟月拿开魏钦的手,想起今早被父亲用坚果砸脑门的经历,笑了起来,“对了,哥哥要回来了。”
还未与大舅哥碰过面的魏钦背靠阑干,早听闻大舅哥是一位凛若冰霜的将军,未必好相处。
看出他的疲惫,江吟月温声道:“很累吧,进屋休息吧。”
“是在担心不得大哥喜欢。”
“不会的,哥哥说过,我喜欢谁,他就喜欢谁。”
魏钦可不这么认为,早听人说起过,江韬略少时是出了名的醋坛子,即便与太子交好,也没少因为妹妹与太子争风吃醋。
见江吟月凑上来,魏钦抬起环在一起的手臂,将人圈进自己手臂和胸膛之间,勒住她的腰窝,向上提起,凭借腰身的强劲,向后倾斜。
“啊!”身体被迫前倾失去平衡的小娘子立即抱住男子的后颈,整个人趴在男子的胸膛上,许是即将与兄长团圆,心情大好,趁着四下无人,她玩心大起,翘起双足,趴在魏钦颈窝咯咯地笑。
魏钦将她抱坐在阑干上,脱去一双精致小巧的金缕鞋,提在指尖。
江吟月立即老实了,两只手紧紧抓住阑干,生怕自己掉下去,“抱我下去。”
魏钦放下金缕鞋,整齐摆放,随即直起腰,握着她的小腿向两侧掰开,欺身在她双膝之间。
夜幕前最后一丝晚霞映照额间,男子半耷凤眼,凝着镶嵌在霞光里的女子,握住她小腿的手改为掐住她的腰肢。
“这些日子,小姐可想我?”
江吟月只顾着四下打量,确认无人窥见,才硬着头皮回了一句:“可想了。”
“是吗?”
“你不信?”
魏钦摇摇头,嘴角又一次浮现可疑的浅痕。
江吟月立即竖起两根食指,抵在他微微上扬的嘴角,维系住这份得来不易的笑意,“我说过,只要你笑,就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扬州小宅里的承诺,魏钦只当是她的一句戏言,可沉浸在她认真的眸光里,便也跟着认真起来。
最后一丝霞光被夜幕吞噬,纱灯盏盏燃亮,唯独后罩房的院落暗黑一片。
婢女们得了虹玫的吩咐,没敢进来叨扰。
四目相对的男女被渐黑的夜遮蔽些许视野,唯眼前人格外清晰。
“笑一个。”
“笑一个嘛。”
“魏阁老生得俊美,要惠及身边人啊,也让我赏赏心、悦悦目。”
江吟月循循诱导,套着绫袜的一双小脚无意识地踩在魏钦的革带上,稳住了微晃的身形。
魏钦哑声问道:“真的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能。”江吟月松开他的嘴角,扮起各种鬼脸。
魏钦侧头咳了咳,强行展露颜笑莫名有些尴尬,可还是试着扬了扬唇,笑痕浅浅。
霎时冰融,熏风解愠,千岩竞秀。
江吟月不再扮鬼脸,有些移不开眼,原来有人笑起来这般好看,“该多笑笑的。”
“我要的风雨,小姐该兑现了。”
“说说看。”江吟月一副言出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