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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们还是有指望的,“你不会也不打紧,新郎官会就行了。”

后来宾客络绎进门,族里的亲戚都来瞧过她一遍,自然觉得自己像瓦市上的猴儿,没有婉拒的余地。

不过最意外莫过于苏针从外埠赶了回来,站在门前犹豫不前,忌讳自己和离的身份,能不能进来说话。

古嬷嬷招手,“诚如没出阁的姑娘一样,并不犯忌讳。”

她才提裙迈进门,捧住了自然的手道:“姑娘今日出阁了,我心里真欢喜!我从步家出来后,就变卖了汴京的产业,带着父母兄弟回大名府老家了。如今开了个替人浆洗衣裳的局子,雇佣那些境遇坎坷,无家可归的女子,日子过得很好。上月看见了昭告天下的公文,说姑娘重许了当朝太子,我当即就蹦起来了,我们姑娘该得这样的尊荣和好姻缘,连带着我这个驾前伺候过的女使,脸上也觉得光鲜。这个月我急赶了襁褓和虎头帽,还有些小衣裳小袄,交给箔珠收起来了,往后用得上。”边说边含泪上下打量,“谢谢姑娘,我有今日,都是姑娘替我谋来的。姑娘是大善大德之人,必有泼天福报,我不能为姑娘做什么,给姑娘压毡,总是可以的。”

所谓的压毡,是跪在道旁,用身体挡住沟坎,以保新妇将来顺利平安,婚后没有波折。

自然说不用压,“娘娘早就预备好了红绸,把那些小沟渠都遮挡起来了。你好容易赶来送我,只管好好吃席,和以前的老相识叙旧吧。”

闺阁里很热闹,一整天都是欢声笑语。时间一点点流淌,自然坐在妆台前由喜娘梳妆,人一静下来,心里就开始担忧,爹爹说他今天一定能回京,但等到这个时辰,也不曾听见外面有口信传进来,不知道他现在究竟有没有回到东宫。

头面一样一样加上来,花冠到博鬓,整个脑袋沉甸甸地。头饰妆点好,起身穿礼衣,一层中单一层褕翟,还有绶带敝膝等。站在铜镜前照一照,总觉得像孩子穿上了大人的衣裳,不由看得发笑。

黄昏降临了,小袛院的人反倒少了,大多出去等着看新郎官过礼亲迎。自然身边,只有自观、苏针、师蕖华,并几位东宫女官陪着。

自观朝外张望,自心撒出去查探消息去了,只要迎亲的队伍一到,马上进来报信儿。可等了又等,太阳下山,暮色渐起,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大家心里暗暗焦急,师蕖华实在按捺不住了,对自然道:“我打发人去宫门上瞧瞧,有了准信儿好放心。”

自然心里七上八下,但仍定住了心神,平静道:“吉时快到了,不用麻烦,再过一刻钟就见分晓。”

这一刻钟,好像尤其漫长,她脑子里浮起很多杂乱的念想,暗忖着好不容易才定亲成亲,总不至于事到临头,又半途而废吧!

心慢慢沉寂下来,之前的紧张和欣喜也消散了,时间越近,心里的迷茫就越大。

大不了今天她也像升国公夫人一样,抱着大公鸡拜堂……

正胡思乱想,自心风一样跑进来,大声喊话:“来了来了!姐夫带领銮仪卫来迎亲了!”

话音刚落,鼓乐之声逐渐清晰,很快席卷了整个戚里。外面开始行奠雁礼,自然这厢起身入祠堂行辞家礼,听父母训诫,拜别祖母。

今天和一般嫁女不一样,老父亲穿上了公服,执笏板站在祠堂阶前。喉头有些哽咽,平复了一下方道:“吾儿听训,今辞宗祧,缨系东宫。凤冠压额,当思百姓疾苦,翟衣加身,莫忘铁甲犹寒。”

朱大娘子一身诰命冠服站在另一侧,手里横托着玉圭,切切叮嘱:“夫妇之道如日月,日有中天之烈,月有盈亏之柔。今缔结良缘,辉光互映,盈亏相知,勉之敬之,夙夜无违。”

自然举起双手接过玉圭,有些憋不住泪,忙低头拜下去,“女儿遵父母大人教诲。”

再去拜别祖母,最舍不得她的祖母,今天却没有掉一滴泪,乐呵呵说:“好了,祖母和爹娘陪你走到今天,往后的日子,要靠你自己经营了。我们真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到哪儿都能过得很好。别有什么不舍,东宫离家又不远,打个狐哨的工夫,就能回来陪祖母吃顿饭。”

自然原本满心悲凉,但见祖母笑得欢畅,自己也哭不出来了,扬起笑脸道:“祖母说得对,再过七日我就归宁,到时候还和从前一样。”

老太太颔首,向一旁的喜娘示意。喜娘捧着障面送到自然面前,金缕罗帕覆盖下来,做姑娘时的闺阁岁月,从此一去不复返了。

唇角轻轻捺了下,她看不见祖母和爹娘的神情,但她知道他们肯定哭了。她不敢细想,怕自己也落泪,回头挂在脸上痒得很,又不能擦,只能等它风干。

前导的女官提着鎏银灯笼,引她出阁,自心作为相礼女伴,亦步亦趋地送她迈过两道门槛。

再往前就是正院了,红毡铺就的中路尽头,隐约有个身穿绛纱袍,头戴九旒冕的人站在那里。

视线穿不透障面,但门廊上成排的灯笼齐照,勾勒出了他大致的轮廓。

自然知道那就是他,盼了许久的人在不远处等着她。她一步步走过去,把手放进他掌心,他这一路风尘仆仆刚抵京,掌心温暖,指尖却是凉的。

间关千里,回来迎娶她,他心里很欢喜,只是嗓音有些嘶哑,拢紧十指牵住了她,温声说:“娘子,随我回家吧。”

第64章

弄脏了你的昏礼。

从今往后,有他的地方就是家了吧!

自然轻舒了口气,虽然彼此似乎还不够相熟,她对他的记忆,大多停留在小时候,甚至连具体事由都想不起来,元白哥哥就是一种感觉。记事之后对于他的认识,从那些长长短短的书信开始,期间也有几次接触,朦胧的好感里参杂着仓惶,真正能够静心感受他、了解他,是在定亲之后。

可惜这一个月,他领了差事离京,又是漫长的空缺,她的感情是通过惦念自发积累的。如今他来迎娶她,自己把手交到他掌心,仍旧有种隐约的陌生感萦绕。不过没关系,往后朝夕相处,渐渐就会熟络起来,既然嫁了他,就好好跟随他的步伐吧,

有一点羞怯,又有点欢喜,更多是踏实和安定,前一刻还在担心他能不能准时登门,后一刻他就到了。

可惜这障面遮挡住视线,就算努力睁大眼睛,她也看不清他的脸。只在金缕帕下看见他深红色的纱袍下摆,和革带上悬挂的佩绶,随着步伐,摇曳出轻微的玉鸣。

但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了,总觉得他似乎有些反常。周遭环境嘈杂,看热闹的人很多,但她分明可以察觉到他的气息紊乱。还有手指,力弱,且良久没有回暖。自然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不敢确定他究竟是长途跋涉伤了元气,还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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