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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咧嘴笑了,压声道:“那我先走了,马车还在老地方等你,跟着她们一道出去,应当不会迷路的。”
自然点点头,让他不必担心。自己很快就找到了乐子,和那几位王妃凑到一块儿去了。
女眷们说话,和朝堂政事不相干,更多的是寻常趣事,或者谈论家里的孩子。三位王妃都已经生育了,因此很有话题,师蕖华和自然搭不上话,就让到一旁喝茶去了。
未婚的女孩子,聊的无外乎闺阁里的那些小游戏,光是一个桃核舟,就够她们钻研好半晌。但自然从师蕖华的言语间,也听出了一点无奈,她撑着下颌喃喃:“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家……我一清早就到了,来得比你们都早,听长史教授那些见礼的流程,一遍一遍练习手抬几分高,脑袋往下垂几分……我现在真想睡觉。”
自然像个老学究,“大贵之人,任重如山,必要忍常人所不能忍。”
“别人必定都说我有福,是不是?”师蕖华问。
自然说那是当然啊,“满汴京的姑娘都羡慕你呢,多好!”
可她却一笑,没有接话。顿了顿和自然扯起闲篇,“我近来正研习相术,准得要命。太子来我家提亲的时候,我就替他看过相,果然说中了。五妹妹,我也替你看看吧。”边说边招呼,“伸手,让我神算子为你解读将来运势如何,夫妻和不和睦,儿孙孝不孝顺。”
第33章
此人果然凶险。
自然忙伸出手,对于算命这种事,她一向是极有兴趣的。
师蕖华开始解析:“手掌温润,握之有力,骨节不露,能掌权。”
自然发笑,“可你不是擅看相吗,不先看脸,怎么看手相?”
师蕖华道:“你的脸还有什么可看的,必是富贵之相啊。手上学问更大,每一条纹路都有说法。你看,情贯天心,凤尾入宫,婚姻乃天作之合,能得夫君敬爱。地纹圆满,根基深厚,主健康长寿,能承泼天富贵。你还有玉阶纹,玉阶步步,位极人臣,你要是个男子,肯定能当上宰相。”
“啊。”自然惊叹,“这么一说,反倒可惜了。那你替我看看,我有几个孩子?”
师蕖华指给她看,“玉柱纹直上,自身福泽绵长,能荫庇后代。子息线有三条,我觉得三个孩子不在话下。”
两人这么一合计,都笑得眉眼弯弯。如此无聊的东宫朝见,还好有能说话打发时间的人,否则可要把人憋闷坏了。
好不容易等到开宴,菜色当然精美丰盛,只不过时机不对,吃饭的地方也不对,因此大家都意兴阑珊,吃个半饱,草草就结束了。
一旦放下筷子,就表示可以回家了。东宫的内侍押班进来安排,指派小黄门引领,送王妃们出宫。
“太子殿下特意吩咐了,命长史护送四姑娘回指挥使府。殿下另有话带给四姑娘。这阵子为大典忙碌,一直没抽出空过府探望,请四姑娘见谅。如今大典已毕,得闲便会去府上拜会的。”押班呵着腰,对师家姑娘说完,复又转向谈家姑娘,“五姑娘请稍待,秦王殿下打发人来传话,他在三省都堂办事,这就办完了,一会儿亲自来接姑娘,一道上太后宫里去一趟。”
自然只得顿住步子,对师蕖华道:“官家立储,金明池也对百姓开放了。过两天我给你下帖子,咱们租船夜游,看水戏竞渡去。”
师蕖华颔首道好,跟着长史先出宫去了,王妃们也都先行一步,配殿里一时只剩自然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等表兄来接她。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始终等不来人,她有些待不住了,便顺着廊道四下查看,发现殿后有条穿堂,能直通后面的开阔地。穿堂里光线有些昏暗,但五丈之外别有洞天,能看见如瀑的光带,从拱形的门廊外直射下来。
她在穿堂前犹豫了会儿,不知道尽头是什么光景。自己等了有阵子,实在很无聊,悄悄过去探看探看,应当不要紧吧!
于是迈进去,一步步朝着那片亮光行进,岂料走到中途时,忽然见垂拱门前站了个人——
日光撒遍他全身,因眉弓高,那眼眸被罩在一小片阴影里,深邃如同斑斓幻海。赪紫的公服在耀眼的光线下,显出红紫交相辉映的色泽,愈发把人衬得清贵暄煌。
自然一时进退维谷,顿觉四周静得可怕,连风拂过宫墙的声音似乎都清晰可闻。
自打二姐姐定亲那天,和他曾有过短暂的会面,之后就没有再独处过。今天狭路相逢,实在尴尬,她回头看了看,心想还是退回去吧。他在明处,自己在暗处,说不定他根本就看不清她。
然而她想得过于简单了,他虽没说话,目光却像有了实质,沉甸甸地压过来,压得她轻易不敢迈动步子。她开始期盼他只是路过,等他转身走开就好。可惜怕什么来什么,他一提袍子,在她惊愕的注视下,迈进了穿堂。
这下可好,实实在在短兵相接,他的眉目间有一瞬显得无措甚至慌张,但脚步没有任何迟疑,一步步地,坚定地朝她走了过来。
怎么办,就当偶遇,打个招呼好了。
自然偏身让到一旁,“殿下,真巧。”
如果他能错身而过,那就再好没有了。无奈天不遂人愿,他在她面前停住了步子,启唇道:“不巧,是我让人假传了君引的话,刻意把你留下的。”
自然很意外,迷惘地仰起脸望向他,“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却精准锁定了她,“因为我想见你。”
自然脑子里一团浆糊,心也跟着乱起来。其实每回见到他,她总有一种万分不自在的感觉,自己也说不上来原因。如今在这穿堂里,退又退不得,他忽然说出这么冒失的话,她有点惊惶,又有一点生气,觉得他有仗势欺人的嫌疑,当上了太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所以她得立刻表明一下态度,打算请他自重。不想自己还没出声,他倒先开了口,“你曾答应来我府上的,我一直在等你,可惜至今都没等到。”
自然心道这不是随口的客套话吗。自观定亲那天,他曾邀她去看狸将,她要是果真因这个登门,那姑娘家的矜持自重就没了。
她本以为这是人之常情,他应该能理解。没想到他会当真,并且因为没能等到,直接来堵人。
她搜肠刮肚,必须琢磨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岂知他并不需要她的应答。
一点稀薄的红,像滴入清水的淡墨,从耳根晕染开来,逐渐漫过白皙的颈项。他垂着眼睫道:“之前仅是管辖制勘院,还有闲暇时间照顾小猫,如今身在这个位置上,恐怕分身乏术,不能顾及它了。所以今天趁着你来东宫,想同你商议一下,能不能把狸将托付给你,交给别人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