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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很。”
自然没想到这宗,迟迟道:“还要进宫敬贺吗?到时候爹爹和娘娘一道去吗?”
老太太道:“臣僚在宗庙祭祀时就贺完了,东宫敬贺是东宫属官依着朝臣之礼拜谒储君,兄弟们道贺,是承认他为太子的意思。这天若是谁不去,那可犯了大忌讳了。”
这么说来很要紧,自然嘀咕着:“我得看好表兄,不能让他失态。”
老太太看着孙女,不由有些心疼,坐在床沿上搂了搂她,叹道:“我的真真还是小丫头呢,就得扛起重任来了。我原想着你们虽定了亲,至少在出阁之前你还能无忧无虑过你的小日子,谁知来得这么快……糊里糊涂地,就要去操心朝堂上的动向,真难为你了。”
自然怕祖母悬心,反过来安慰祖母,“我这是守护表兄呢。您不是说表兄的安危和整个谈家休戚相关吗,我看住他,就是看住谈家的兴衰,祖母不必为我担心,我不怕。”
老太太见她神情坚定,心下觉得欣慰,姑娘家也能勇于承担起家族的前程,总算没有白疼一场。
“时候不早了,睡吧。”老太太站起身,替她放下蚊帐,掖进凉簟底下。
走前吹灭了蜡烛,又回头望上一眼。到底还是个孩子,睡觉随性得很,抬腿一撩,半截身子倒扣在那里,盖身的薄衾扭得麻花一样,缠裹在了腿上。
老太太无奈地笑了笑,从她的小寝内退了出去。
没隔几日,朝廷就为册立储君举行了大典,谈瀛洲当晚回来吩咐自然:“明天太子要在东宫升座,你卯时随君引一同入东宫,谒见行礼。”
自然应了,询问父亲:“表兄这两天怎么样,一切如常吗?”
谈瀛洲道:“今天祭祀倒是露面了,前两天据说腿伤复发,不能行走,和官家告了假。”
自然知道他肯定是心里还不痛快,情绪不懂得遮掩,实在是愁人得很啊。
她没有办法,打发人上秦王府去了一趟,特地叮嘱表兄,明天一早一定要来接她。好在他这回听劝,果然提前来了。
自然走出门,仔细打量他的脸,那脸子还拉着呢,她仰头问他:“你是不耐烦看见我吗?”
郜延修说不是,“我近来就是笑不起来,嘴角上挂了秤砣。”
“我不信。”她不由分说,抬手扯他的两边脸颊。小时候就常玩这种把戏,看他龇牙咧嘴,自己笑得眉眼飞扬。
她一笑,满世界的愁云都散开了,看着这张脸,还有什么忧愁不能纾解!
郜延修果然忍俊不禁,只听她小嘴抹了蜜般哄骗他:“表兄,你笑起来真好看,只要一笑,就是汴京城里最俊的少年郎。”
为了对得起这个封号,他笑得愈发卖力了。
于是重新振作起精神,扶她登上马车,一路往宫城方向进发。东宫位于外朝东南区域,与大庆殿之间隔着一个密阁,储君的所在,是一个完整的小朝廷,前殿后殿都是照着官家文德殿的规制建造的。
从左银台门往南,进嘉肃门,就见一座恢弘的议政大殿矗立在晨曦中。东宫的属官们早已就位,有敬贺的亲王抵达,便按着礼制引入玉渊堂,等候统一召见。
郜延修和自然进门时,见兄嫂们都到了,大家脸上带着干涩的笑,招呼打得心不在焉。这也是人之常情,兄弟五个,行四的忽然当上了太子,让其他兄弟尤其嫡长的齐王,心里很不是滋味。
如今还要以君臣之礼面见,真是晦气得很。郜家那四兄弟,个个长得人高马大,冠服端严地坐在那里像四座山,气氛很是压抑。
自然和王妃们在对面落座,王妃们倒是很和煦,同她说说家常,见她年纪小,对她都没有什么恶意,问她今天这么早起来,可曾吃过早饭。
自然笑着说:“随意吃了两口,唯恐误时辰,不敢耽搁。”
宋王妃递了手边的茶食过来,小声说:“垫吧垫吧,回头恐怕一时走不脱,别饿着了。”
所以那天会亲宴,她大概一吃成名了,本来就受人瞩目,她又吃个没完,这名声不好洗清了啊。不过这样也好,她和表兄最年轻,没心眼没威胁,上面那些哥哥们不拿他们当回事,对他们来说却是最大的幸事。
自然道了谢,正要端起茶盏喝枣儿茶,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长史官进门拱手,“吉时到了,请王爷和王妃们入殿朝贺。”
众人起身入殿,各自站在了对应的位置上。自然才发现东宫的属官着实多,前排有三师三少,还有詹事府、家令寺,及太子卫率府的官员们。
而那位准太子妃,站在了东边的地台上,身后跟着东宫内的内侍和女官。太子任职视事后,不单要接受属官朝贺,内官们也得依礼敬贺。
一阵击掌声传来,官员们纷纷低下头,执起了笏板。
礼赞官高声唱赞:“维天承运,乾坤朗朗。今有元良,丕承景命。册宝既受,德位攸同。储君临轩,众官觐见——”
自然屏息凝神,随众一同俯身揖拜下去。
礼赞官复转过身,向太子宣诫:“储贰之位,国本所系,上承宗庙,下抚黎元。太子殿下宜:体天法祖,勤学修德。亲贤远佞,明辨笃行。虚怀纳谏,夙夜匪懈。以副君父之望,以安天下之心。”
那道清朗的声线,在大殿上回荡,“臣谨遵,必当以国法为据,以勤政为要,以贤能为师,以天下为念。上为父皇分忧,下为黎庶请命,不负国本重托。”
繁冗的礼节,着实消耗耐心。自然悄悄瞥了瞥身旁的表兄,他抿着唇,蹙着眉,看样子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好不容易听礼赞官拖着嗓音,长呼了一声“兴——”,众人才得以站直身子。
朝上座看,自然感慨起了太子的公服,果然比皇子的更为精美辉煌。同样的紫袍,太子是赪紫,书上说乃“清明之承色”,描金绣银,尊贵已极。再待看那张脸……他的视线正静静朝她投来,静静落在她脸上……
自然心头蹦了蹦,赶忙垂下眼,不敢再乱瞄乱看了。
好在大典结束之后,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重礼节也终于退散了,众人又被引进清赏堂内,这是宴赏的地方,是储君赏赐东宫官员的便筵,太子本人并不出席。对于这种恩赏,亲王们实则也不会参加,只留下内眷们应付,意思意思就行了。
郜延修怕自然留在这里无聊,悄声道:“我派人送你回去吧,这种宴没什么可吃的。”
自然说不成,“王妃们都在,师家姑娘也在,我要是走了,那像什么话!表兄你忙你的去吧,我留下,回头正好和嫂子们说说话,别让人觉得我不知礼数。”
郜延修愧怍地望着她,“还没过门,就要你替我周全。”
自然说:“其实我就是爱吃席,你这么感激我,我受之有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