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4
走动,没有抓进昭狱里。
不过自心的话有点扎心,“你要是再这么拦住姑娘去路,就很难证明你到底是善还是奸了。”
他只得往边上让了让,“我姓盛,盛今朝,江淮人氏,在提举常平司任职。”
自然瞥了他一眼,“小小年纪不读书参加科考,怎么跑到常平司任职去了,定是家里托了关系,把你塞进去的。”
盛今朝说不是,“我尚武,要考武举,读什么书!在常平司是历练,历练你懂吗?肩上挑着世间公道,出生入死,整治贪官污吏。”说罢正了正颜色,“还有,你我年纪差不多,开口闭口小小年纪,难道你是老妪借住在这壳子里了吗?”
倒也是……自然方才意识到,这人比自己高了半个头,就因为他的脸十分少年气,她就把他看作七哥儿一样了。
“罢了,不愉快的前情,就不要再回味了,反正你又没死成。你我萍水相逢,匆匆别过吧。”自然拱了拱手,“再会。”
快步带着自心往州桥上走,挺懊恼这件事又被提起,自心不免要盘问。
果然自心前后一联系,得出了结论,“那天从南城回来,你到了后巷不肯下车,难道就是因为他?”
自然叹气,“可不是吗。他躲在我们的放生桶里,还不许我声张,我见他奄奄一息,就把他藏进了车马院。第二天发现他死了,只好上东水门抛尸……我也没做错什么呀。”
自心扼腕,“你怎么不叫上我,我可以帮你一起抛。”
自然无言以对,“又不是什么好事,你还上赶着。”
自心小脑瓜子转得飞快,“所以上回路过辽王府时,我没有看错,你和辽王打过交道,你们认得。可你瞒着我,难道还防备我吗?”
自然脑仁儿疼,嘴上说着哪能呢,“这不是不想泄露抛尸的事吗。经历过于离奇,你不知道那回把我们吓惨了。以为他死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搬上车,我们居然要与死人同乘!后来在城门上遇见盘查,要我掀起车帘——我哪里敢,魂儿都快飞了。还好辽王接了手,看见也没声张,把人弄到制勘院的马车里运走了。我现在想起还很感念人家,这件事要是捅出去,恐怕会连累全家吧。”
“高明的英雄救美。”自心笑嘻嘻说,“可惜你要与表兄议亲,否则辽王也不错。”
自然便来戳她的脑门,“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人家是好意,你却打人家主意!”
拉拉扯扯进了潘楼,上二楼酒阁子,点了店里最招牌的几道菜色。时间差不多了,偎在窗前,看汴河上往来的行船和两岸风光。
州桥最美,当属日夜交接的那一刻。喧闹的市井忽然陷入短暂的沉寂,那流淌的汴河,水声反倒变得愈发清晰起来──夜市就要开始了!
忽然“咣”地一声,铜锣划破暮色,州桥的头一爿铺面是曹家脚店,店主把灯笼顶上两丈高的桅杆,这是夜市的序幕,仿佛唤醒了沉睡的火龙,厢官放出嘹亮的嗓门,悠长发令:“点——灯——咯!”
几乎一瞬,万千灯火应声而起,不是一盏盏,是一片片。绚烂的光影自州桥脚下向南向北,朝着龙津桥,朝着朱雀门汹涌延伸开去。汴河的水面上倒映出无数光带,跳跃、流动、扑朔迷离。不巧有船经过,随着船桨摇曳,压碎了漫天星辉。
“孙好手馒头,一个味美,两个扛饿喽。”
※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页?不?是?ǐ???????e?n????????????.???????则?为????寨?站?点
“旋煎羊白肠!热腾腾的旋煎羊白肠!”
“香药脆果——雕花蜜煎——”
一时叫卖声、欢笑声、锅铲碰撞声、食客交谈声……凝聚成温暖澎湃的浪潮,扑面而来。
自然和自心把身子探出窗户,庆幸今天来得早,目睹这奇迹般的场景铺陈在眼前。谁不为这歌舞升平的年代欢喜,在这片交织的光影里,你知道日子有滋有味,每个人都披着灯火和食香酿成的薄纱,行走在万丈红尘里。
所以女孩子爱逛街,并不一定是为了采买,有时候就是为了这份热闹。
她们从潘楼出来,游走在街市上。香饮铺子、鹅鸭糟卤摊,还有卖首饰、卖成衣、演傀儡、算卦的……各色买卖兴隆地经营着。
自心惦念的杂耍班子,也早就搭出了好大的帐幕,什么牵丝戏、相扑力士撼柱擎天、红衣女子吞刀吐火。混迹在人群里,一阵阵欢呼,聒噪得耳膜隐隐生疼。
自然也喜欢看杂耍,但过于喧闹让她有些受不了。因她们出门,除了随身的两个女使外,还各带了三个跟车的婆子,自然便凑在自心耳边说:“我的脑仁儿要从耳朵眼里震出来了,你留在这里看,我上对面的耕云堂,买些纸笔文房。”
自心说好,“让她们仔细跟着。”
自然点了点头,汴京城中还是很安全的,尤其逢着有外地的百戏杂耍班子来,巡检的保丁几乎无处不在。
W?a?n?g?阯?f?a?布?Y?e?i????????ě?n?????Ⅱ?5?.?c?o??
从大帐里退出来,鼓胀的耳朵才终于得到片刻宁静。她走进了街边的文房铺子,州桥耕云堂是汴京城中数得上号的,这里有寻常四宝,偶尔也有市面上少见的精品孤品。
自然这回主要是来买纸,过阵子端午要写文书,平时练字的宣纸也没了,趁着这次出门,亲自看看有什么好东西能带回去。
她以前来过两回,掌柜的已经认得她了,见她进门便来招呼,“五姑娘今日怎么得闲?是出来看新百戏的吧?”
自然说是,“家人在帐子里,我想起书房缺纸,特地来看看。”
掌柜的热络向她推荐,“就看五姑娘要什么样的纸,但凡说得出名目的,我们这里都有。”边说边捧出样品,在她面前一字排开。“澄心堂、洒金宣、鱼子笺,敲冰纸,抑或是金粟山藏经纸,要多少您吩咐,明天一早就送到府上去。”
自然拿起一卷澄心堂纸,放在灯下看,滑如春冰密如茧,一样的品类,耕云堂的要比别家好上许多。又拿了另一款暗纹纸,表面坚洁光滑,对着灯火能看出繁复的徽印,螭虎盘踞,脚踏河山。
她“咦”了声,“这是什么纸?怎么有砑印?”
掌柜探头一看,顿时大呼糊涂,“这是辽王府定制的花笺,怎么混到这里头来了。幸好被姑娘发现,要是混杂着送到别家去,那可要闯祸了。”
掌柜慌里慌张收起来,自然笑了笑,并未放在心上。转身四下看,砚屏、帖架、诗筒、文奁,耕云堂里应有尽有。
她在陈设墨锭的柜台前站住了脚,一念起,转头问掌柜:“这里有没有漆烟墨?”
掌柜抬起眼,“松烟、油烟、桐烟这些墨都有,唯独没有漆烟墨。这墨太名贵,早就定为贡墨了,市井寻常的文房铺子里已然绝迹,怕是要到翰林院开设的官铺里,才能找见一两块。”
所以那个用漆烟墨给她写信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呢。以前爹爹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