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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走了。
她的眼泪流干了,心也有点麻木,呆呆地下了床,没穿鞋就走到客厅里,妈妈和孟冬杨都在。
孟冬杨跑回卧室里给唐盈找拖鞋,彭芳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问她想吃点什么,她说自己什么都能做。
唐盈把脸枕在妈妈的颈窝里,说:“你抱抱我吧。”
彭芳一怔,她这个从来都不会撒娇的小女儿从来没对她做过这样的动作说过这样的话。
老唐走,她都没掉几滴眼泪,这一刻,突然失声痛哭起来。她的女儿没有爸爸了,她这个天底下最关心爸爸的女儿,再也没有父亲了。
孟冬杨把纸巾塞进唐盈手里,让她给妈妈擦眼泪,蹲下去给她穿鞋。
唐盈把妈妈搂进怀里,安慰她道:“那我抱抱你。”她轻轻地拍着妈妈的肩膀,细心地给她擦着眼泪。
过了会儿,彭芳释放好了,想起身去做饭。唐盈把她拉住,说有些话想跟她说。
彭芳握住唐盈的手,“你说吧。”
唐盈思忖片刻后,哽咽着说道:“我爸太不负责了,没留下任何交代就走了。他在医院躺了301天,你风雪无阻地给他送了280天的流食,我替他谢谢你。你总是说你是替我做的,我心里却很清楚,这是你对他讲情义。从前我总是怨你们没给我提供好的成长环境,实际上,你们对我的爱,对彼此的关心,一点也不少。妈,我很爱爸爸,也很爱你。”
孟冬杨偏过头去,窗外的景色变得模糊,玻璃上相拥的母女俩也变得模糊。他抬起手,揉了揉眼角,折回去给内心柔软的女士们拿纸巾。
唐盈抬起眼睛对他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说:“谢谢你。”
孟冬杨伸手戳了戳她的梨涡,揉了揉她的头发,“不客气。”
八月里暑气正盛,汐汐和弟弟一人捧着一盒巧克力冰激凌站在入户花园里吃。
彭芳看了两个脏孩子一眼,数落彭文君道:“嫌脏就不要让他们吃。”
彭文君说:“小孟装的这房子,中央空调的效果太好了,门口那会儿覆盖不到冷气,他们站在那里吃不会闹肚子。”
唐盈在卧室里复习,说孩子倒是不吵,但是妈妈和姐姐一直聊八卦,声音太吵了,让她们俩把崽子们带去商场里玩。
彭芳笑了声:“你学成这样,到时候要是还考不上,那可就亏大了。”
“呸呸呸!”唐盈猛地把门关上。
彭芳把孩子们带去小区里的活动中心玩,听说这个小区的房价已经快翻到一倍,二期也快竣工了,火急火燎地跑回家告诉唐盈这个好消息。
“小孟不是想卖掉他的别墅嘛,你快去打听打听啊。”
唐盈做不出来题,正恼火,被妈妈搅的心绪大乱,急声道:“孟冬杨说起码翻到两倍时再卖!”
“老天爷哟,还翻两倍呢,就青阳这个小地方,房价还能涨到一万出头去?”
“管他的呢,他想什么时候卖就什么时候卖。”
“你倒是对他的事情上上心啊……”
“知道了知道了!”
这年冬天,岛屿花园作为青阳最好的小区,均价上涨到一万一。
唐盈觉得是时候挂卖孟冬杨那套房子了,发了条消息等他的指示。
孟冬杨问:除了这些事,你就没有别的话跟我说吗?考试都考完了,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唐盈回他:别惹我,我是玻璃心。
孟冬杨升职后外派去了波士顿,工作繁忙,这一年没有回来过年。他盼望着唐盈能对他说些好听话,说不定他一心软就舟车劳顿地赶回来了。
唐盈却只对他说了八个字: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二月出了成绩,唐盈的分数在目标大学的复试线边缘徘徊,需要做复试和调剂两手准备。
她既高兴又苦恼,心情十分焦灼,开学后陡然丧失工作的热情。
孟冬杨觉得她已经考得很好了,也知道她付出了非常大的努力。在她确定参加复试后,三月底,飞到上海去陪她。
孟冬杨一来,唐盈就更紧张了,她问他:“我要是搞砸了怎么办?”
“能怎么办,接受调剂或者再考一年,你继续吃苦,我继续等你。”孟冬杨认命地说。
第51章
春日好
复试结束后, 唐盈没什么信心地跟孟冬杨去订好的餐厅吃饭。
这是他们认识的第三个春日了,老唐也已经去世一年。
坐在陌生城市的陌生餐厅里,眼神落在对方的身上, 唐盈觉得眼前的人有些失真。
就像这间华丽的餐厅,出现在上海的概率非常大,但是它无法建造在那座经济落后人均消费水平不高的南方小城。
她又自私地让这个男人在孤独中等待了她一年,男人看她的眼神竟没有分毫改变。
如果面前的孟冬杨是真的, 那他一定是个傻瓜。
这一年, 孟冬杨对唐盈的“唯结果论”有了更深的体会。
从前她执着于一段感情的结果, 执着于践行一份责任心, 如今执着于更具体的目标,把三百多天的学习成果看作阶段人生里的重中之重。
目的性这么强的人唯独对他是随缘的态度,这太不符合她惯有的思维逻辑。
自我说服时,孟冬杨告诉自己,他对这个女孩而言,一定是特殊且特别的一个人。
他想, 时间再往前走, 他总会成为她割舍不下的执念。
唐盈端起红酒杯碰了下孟冬杨的杯子,“我敬你, 今天这顿我请。”
“你太客气了。”孟冬杨喝了一口酒,往唐盈的餐盘里放了一块她喜欢的食物。
唐盈问:“你这次休几天假?”
孟冬杨说他很久没休假了,打算陪她回青阳, 去看看她的家人。他本想直接说去看看她爸爸,最终还是回避了这个词。
唐盈自己却说道:“好,刚好赶上我爸一周年。”
“你还记得我们俩第一次单独吃饭是什么时候吗?”孟冬杨问她。
唐盈微微眯了下眼睛, “这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你过三十一岁生日那天。”
“那时候你还没分手。”
唐盈鼓了下脸, 欲言又止。
孟冬杨淡笑道:“那天你穿的是一件鹅黄色的毛衣,你还记得我穿的什么衣服吗?”
“你的衣服款式都差不多,不是黑的就是灰的,开衫、羊绒衫……”
“你就是不记得了。”孟冬杨打断她的话。
“不记得才是正常的吧,那个时候我为什么要对你上心呢。”
“但是你给我买蛋糕了。”
“我那是客气。”
“也不全是吧。”
唐盈梗住,让他别再扯这些有的没的。
孟冬杨又问她:“梅馨和谷瑞安的小孩会说话了吗?”
“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