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
摸着触手冰凉的石头珠子,愣了一会才将它从背包里拿出来。
岑应时打磨石头时并没有太破坏石头本身的生长特性,只是将有些硌手或者不平整的地方磨平了一些。它们依旧是刚从不栖湖里捡出来时的模样,甚至因为有加工处理过,皮矿外的珠面璀璨圆润,美得不可思议。
她惊喜的转头看向岑应时,还在看着后视镜停车的人,明显已经注意到了她的雀跃,唇角微勾,似乎有些小小的得意。
这表情出现在情绪十分匮乏的岑应时脸上,委实勾人。以至于她在后来很漫长的戒断期内,唯独这一幕始终舍不得忘记。
与之挂钩的这串珠链,自然也变成了她唯一可以寄情的物件。这么多年,除了绳子被磨断过一次外,她再没将它取下来过。
季枳白回过神,见岑应时的目光一直落在这串挂在车钥匙上的挂件,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她习惯把所有不利的条件都变成理所当然,抬眸与他对视的那一眼,半点没露怯。
她有权处理一切前任送给她的东西,不是嘛?
岑应时确实没资格说什么,他只是意外当年如此决绝退出他世界的人,竟然还会保留着它。
季枳白提出分手时毫无预兆,当然,这是站在了他的视角。
将陇州的势力和资源归拢,再在鹿州整合,发展,是一件很困难的事。鹿州虽然是岑家大本营所在之地,可岑父有意锻炼他,不仅没给予任何帮助反而经常抛出难题,观察他解决问题的手段。
他分身乏术,自然也没留意到季枳白日渐一日的疏远。在他的想法里,他考虑的是如何培植自己的势力,壮大阵营,以便日后有能力争取自己掌控婚姻。
季枳白和他有名义上的亲缘,在岑家,他们这样,属于不伦。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阻碍并非是无关痛痒的口伐,而是能用到刀刃上的权利。
她不符合岑家纳娶的标准,而他羽翼未丰,压根没有决定自己娶谁的自由。
他疲惫于两向周旋,被分手时也觉得很是冤枉。原以为她不过是和前几次一样闹个情绪,等她过了气劲,他再花些时间哄哄她,就能翻篇。
彼时,他困于调任的危局,尚在多方周旋。陡然收到助理递来的她要购买叙白剩余股份的收购书,生生给气笑了。
随后,这些年他陆陆续续送给她的礼物,都被她包装好,退了回来。
他们在一起太多年,他早已不记得自己都送了些什么给她。她退回的东西,他至今未曾拆封,仍原样保留着。自然,也就不知道她会留下这些礼物中最不起眼的这串石头珠链。
也许是岑应时的目光在这串珠链上停留了太久,季枳白从一开始的理直气壮逐渐变得有些心虚。她怕他误会自己是旧情难忘,可在他并未开口询问时,又不好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为自己开脱。
正琢磨着时,他抬眼,看向她。
这一眼倒没有季枳白想象中的那样会令她有所难堪,他眸色很深,被落地窗外鲜亮的湖色衬得如同山涧幽潭里的冷泉,幽涩难懂。
“多谢。”他微微颔首表示感谢后,把那串石头连同车钥匙一起握进掌心,转身走出民宿。
没有调侃,也没有好奇,无论是对她还是对过去,他都没有探究的欲望。
即便这一切,季枳白早有预料,可他这么毫无波澜,连石头投入湖面都掀不起一点涟漪,这落差仍是让她觉得有丝丝刺痛漫入心脏。
她垂眸,转身。
两人一南一北,一个走向停车场,一个若无其事的回到前台后方坐下。
桌子上摆着乔沅送来的货单复印件,她随手拿起翻了翻,目光落在上面,却一个字都无法读取。
季枳白捏了捏眉心,头疼欲裂。她拿起自己的杯子,去茶水间倒杯冰水。
一杯喝完,刚解了渴。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嗡嗡震动着进来了新的消息。
季枳白点开一看,是乔沅问她,刚才是不是给她惹了麻烦。
她想了想,回复了一句:【没有,安心。】
发完,她正想着要不要纠正乔沅对岑应时的称呼,可打字解释有些麻烦,她今天累得跟一早跑了十公里一样,实在是连抬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算了,反正今天之后,他们也不会再见面了。
就跟三年前分手后,他也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一样,他们之间不会再出现一个许柟,又将两人从两个不同的世界重新推到一起。
哪怕是极短暂的,交汇几秒。
作者有话说:
----------------------
新晋石头哥……
望天
随机掉落小红包~感谢追更。
第5章
岑应时刚上车,岑晚霁也跟了上来。
她半点没有不请自来的忸怩,拉下安全带顺手扣上,还主动的替他打开了地图导航。
岑应时主驾位置的安全带拉到了一半,见状,也不急着嵌入卡扣了。他微侧过头,带了几分审视的,瞧着她。
导航语音熟悉的开场白响起,岑晚霁往后靠入座椅时,像是才发觉他的目光,睁圆了眼睛回瞪过去:“怎么了!又不让跟啊?”
她的语气并不友善,也不知道是在记早上没陪她看晨雾还是方才在母亲面前没帮她解围的仇。
不过也不重要,小丫头片子的气性总没刚才屋里的那位大。
“随你。”岑应时低头,将安全带卡入槽内。
他没提醒岑晚霁,父亲久不见她,等会见面必定会查问她的功课和近况。她想躲清闲的算盘,怕是打错了。
岑晚霁习惯了他总冷着张脸,反正也不是针对她的。
她将座椅调整到一个舒服的角度,见岑应时看都没看地图一眼,便调转方向驶出了停车场,还嘀咕了一句:“好像对这有多熟一样……”等开错方向,看你怎么办!
岑应时懒得搭腔。
车辆从民宿前的落地窗外驶过,他隔着车窗往里看了一眼。
季枳白倚坐在桌沿,手中拿着玻璃杯,正微低着头,在等制冰机出冰。
落地窗的玻璃有些反光,岑应时看不太清她脸上的表情,但凭借他对她的了解,她目光垂落凝在一处时,多半是在发呆。
他收回视线,心情瞬间晴朗了不少。
——
岑应时那是阴转晴了,可季枳白这边却是晴转多云,甚至有局部降雨的风险。
她看完货单,回房间准备补个午觉。
订婚宴是下午才正式开始,她牺牲掉午餐时间,刚好能睡个两小时。可偏偏在她燃完熏香,戴好眼罩,准备入睡时,接到了前台的电话。
有客人预定了今晚的房间,却因满房,无法入住。
季枳白听得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