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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就被他们害惨了。第二天估计是知道自己闯了祸,他们那群人中有一个男的一早就跑不见了,剩下的人也拒不承认,闹了一通就走了……”

樊夏抓住这段话中的重点:“这么说,那场祭祀最后没有成功吗?”

妇人:“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是……”她自己也有些弄不明白:“当时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或是死人的事,所以实际上应该算成功了吧。”

白洲跟着追问:“如果祭祀没有成功会有什么后果吗?”

妇人说:“我们从来没有祭祀失败过,我也不清楚。”她脸皮兀地一抖,眼中划过一抹真切的恐惧:“不过我知道没有祭祀的话,后果会很严重!每一代大祭祀都是山灵的使者,负责传达山灵的神旨。”

“山灵说,如果没有祭祀,找不到头的无头恶鬼会砍下他见到的每一颗活人的头颅,并会不断寻找新的头,找到一个砍一个,任何人都无法逃过,直到血流成河……没有人能想象出那会是怎样的人间地狱。”

……

哪怕没有亲眼见到,樊夏也几乎可以肯定半年前毁掉祭台,扰乱了那场祭祀的人是易明,他那么做的原因暂且不明。

对于这种神话般的鬼怪传说,和神神叨叨邪教般的祭祀活动,若放在她进入彼岸之前,肯定只会把其当成是民族特有的风俗文化和封建迷信传统。但自从知道这世上真的有鬼怪,樊夏就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且不说无头恶鬼的真实情况到底如何,作为历史最古老的新 月寨,它的祭祀活动能流传下来那么多代,肯定有它的意义在。不管易明当时是因何种缘由搅乱祭祀,都很可能由此引发了某种不好的后果。

樊夏和白洲讨论后都决定在这里多留一天,看看明晚的祭祀活动是什么样子。

新月寨的地理位置不好,即使寨里通了电,通讯信号也时有时无。

樊夏为了给留守的队友打电话,专门又跑了一趟信号比较好的地方。

电话好不容易接通,她和对面聊了半个多小时才互相交流完信息。

大概是托昨晚鬼魂来找她的福,陶树昨天总算是睡了一个好觉,充足的休息让他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很多,不再是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

而和樊夏一起见过那双猩红鬼眼,入过噩梦的其他五人,因为和她不在同一个地方,昨晚也没有做任何噩梦。

所以说,现在的情况是轮到她不能睡觉了吗?

这真是个“好”消息呢:)

樊夏挂了电话,颇觉心累的想:也不知道明天晚上的祭祀对目前跟着她的梦中鬼魂有没有用,哪怕有一点点也好啊。

***

第二天新月寨里的人早早地就开始忙碌起来,为晚上的祭祀做准备。

男人们扛着一捆捆砍下切割好的竹子,在离进寨口那棵老槐树不远的土地上搭建祭台。

女人们则从家里搬出一个个黑色的瓦罐,围坐在河边,身边堆着不少晒干揉碎的稻草和干土。

樊夏过来的时候,看到一部分人正卷起裤脚下河,她们趟着水用小铲子去挖河底的淤泥。把挖出的淤泥装进盆里,搬到岸上,再由岸上等待的人将准备好的干土和稻草混进去,搅拌成一种半干不稀的状态。

然后再在和好的黑泥里一边搅一边加进黑色瓦罐里的东西,那是一种闻起来味道很腥的浓稠液体,倒出来时呈现黑红色,樊夏看起来觉得很像……血。

“婆婆,瓦罐里装的是什么?”

恰好她和白洲借住的那家老婆婆也在,她就问了问,老婆婆和她解释道:

“装的是家畜的血啦,我们每次宰家畜的时候都会把血攒起来,用特殊的药汁保存在罐里防止血凝固,就是为了在祭祀的这天用。”

樊夏看了半天没看懂她们这是在做什么东西,老婆婆倒是和她说了一嘴,可惜那个名词是傀族方言,她没听懂。

白洲去寨口帮忙搭祭台了,樊夏本来也想来帮点什么忙,奈何女人们不肯让她插手,她只好默默在旁边继续看着。

光和血泥就和了两个小时,等所有泥和好,女人们团团围坐,从和好的泥盆里伸手一拢,拢出一坨足球大小的泥团在手里揉捏成不规则的球状物,动作极为熟练地一点点塑型。

樊夏越看越不对劲,咋越捏越像人脸呢?

当所有“泥球”捏好,放进火窖简单烧制后,这种既视感就更强烈了,她甚至能分辨出那上面捏出来的鼻子和耳朵。

此时已是下午,寨门口呈阶梯状的祭台早已搭好,男人们把烧好放凉的“泥球”一个个搬来,小心地放在阶梯上。

女人们拿着画笔和颜料,给“泥球”涂上一层层颜色,再认真画上眉毛,眼睛,嘴巴,戴上细草编成的假发,最后出来的东西——

可不就是一颗颗“人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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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易明的线索出来啦!离陶树的凉凉还会远吗?

第74章

当太阳的最后一丝光线沉入地平线, 又大又圆的银月挂上深蓝色的天幕时,新月寨的满月祭祀正式开始。

大祭祀身穿一件绣有特殊图腾,垂至脚踝的青灰色长袍, 头上戴着一顶由长长的各色羽毛制成的彩色羽冠, 手中握着一根神奇地长有新芽的螺纹实木短杖, 神情肃穆地朝着祭台走去。

祭台两边没有挂灯,而是点上了熊熊燃烧的原始火把, 偶尔响起两声火星迸溅的噼啪声,现场氛围一片严肃寂静。

新月寨的寨民们同样换上祭祀这天才穿的青色长袍,头戴由一种缀着片片绿叶,有特殊香气的细藤编成的藤冠, 双手垂拢在身前,按人头高低排列,分立在祭台两边。

樊夏和白洲被安排在人群最外围, 凭着良好的视力倒也能看见最前方的情况。

不得不说女人们描绘的手艺极好,给每一颗她们统称为“喀喳”的泥塑人头绘上不同的表情,或笑或怒, 或悲或惧, 五官栩栩如生,表情鲜活。

在火光的映照下,整齐摆放在祭台上的“喀喳”脸上光影变换不定, 像真的活过来了一样。

大祭祀握着短杖走到祭台前, 双手高高举起,对着祭台上的“喀喳”,和正对祭台的天上圆月,开始唱诵起一段古老的文字。

她说话的声调里带着一种奇特古怪的韵律,每念一个字都会婉转起伏地拖长尾音, 让两天一夜没敢合眼的樊夏更加昏昏欲睡。

不行,她不能睡。

迷糊中樊夏感觉到垂在身侧的手被人轻轻碰了碰,她转过头,看到白洲对她眨眨眼,往她手心里塞进一样东西。

樊夏低头一瞧,是一颗用来提神的蓝色薄荷糖。

她小声地对白洲说了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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