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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涉珪早已整合鲜卑诸部,许以重利,约定共同夹击。当苻融统领的秦军主力,尤其是由张蚝、毛当等率领的从九原出击的二十万精锐被诱至预定战场,便追上了拓跋涉珪的主力。

不过秦军也是百战之师,早就绕道前去阻击对方后路,逼得拓跋涉珪不得不提前与西秦在一个石子岭的地方大战。

然而,就在双方决战之时,天色突变。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骤然间狂风大作,乌云从西北方向滚滚而来。时值初冬,漠北气候本就变幻莫测,一场罕见的强沙尘暴裹挟着雨雪,铺天盖地般席卷了整个战场。

霎时间,天地昏黄,日月无光,飞沙走石,人马难行。

苻融麾下的秦军主力,尤其是直面风暴的九原方向部队,顿时陷入了绝境。大军正对风口,狂风卷起的沙砾如刀片般击打在脸上和盔甲上,士兵们连眼睛都无法睁开,更别提辨别方向、保持阵型。旗号无法传达,指挥几乎失灵,军心瞬间动荡,队伍开始出现混乱。

而拓跋涉珪的大军久居漠北,对这等天气早已习以为常,他果断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战机,下令独孤部、白部骑兵从两翼杀出,而他自己则亲率代国精锐,如同鬼魅般借着风沙的掩护,直插秦军因混乱而暴露出的软肋。

“杀!”鲜卑骑兵的怒吼声与风沙的呼啸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恐怖的死亡之乐。视线受阻、阵脚大乱的秦军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顿时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张蚝、毛当等将领虽奋力搏杀,试图稳住阵脚,但在天地之威和敌军蓄谋已久的猛攻下,终究回天乏术。

溃败,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秦军大败,损失惨重,不得不抛弃辎重,狼狈不堪地向南溃退。拓跋涉珪乘胜追击,斩获极多,甚至杀入了苻融的中军大帐——他们在这恶劣的风沙中迷路了。

而趁着秦军主力溃败,拓跋涉珪毫不停歇,立刻调转兵锋,直扑由姚苌和皇长子苻丕率领的中路军。

此时,姚苌正率领其本部羌族精锐,一路“追击”着拓跋涉珪“败退”的王帐。

途中,他恰好遇到了从前线九原方向溃退下来的残兵败将,得知了苻融大军惨败于拓跋涉珪之手的噩耗。顿时大惊失色,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只派了一名小兵快马去给不远处的苻丕所部通报了一声“前线大败,速退!”,便立刻以“急速南下救援阳平公(苻融)”为名,裹挟着自己的本部羌军,掉头就向相对安全的并州方向全速撤退。

姚苌的羌兵行动极为迅速,毫不拖泥带水,以至于拓跋涉珪的大军猛扑过来时,一口咬了个空,只看到了姚苌部留下的滚滚烟尘。

这下,可就苦了中路军的另一部分——皇长子苻丕率领的五万兵马。他们突然失去了姚苌这支主力友军的策应,直接暴露在拓跋涉珪亲自率领二十万控弦之士面前。

兵力悬殊,士气低落,又猝不及防,苻丕的军队根本毫无抵抗之力,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苻丕本人只能在亲卫的死命保护下,于风雪和混乱中仓皇逃亡,最终不知所踪。

拓跋涉珪看着姚苌远遁的方向,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一丝有些自得的微笑。

这结局可真是太好了。

即便他全歼了姚苌部,大概也只会让羌族式微,给苻坚消除隐患。

但如今姚苌未战先逃,致使大军溃败、皇长子苻丕生死不明,这结果就有趣了。

在盛怒之下的苻坚那里,阵前脱逃、陷主帅于死地的罪过,可比战败被俘要严重百倍,留着这样一个心怀鬼胎、与苻坚离心离德的姚苌在西秦之中,远比杀掉他更有价值。

至于远在辽西方向的那一路秦军,拓跋涉珪并未派兵追击。一是距离太远,二是料定败讯早已传去,对方恐怕早已闻风而逃。他当前的首要任务,是趁着大胜之威,清扫战场,巩固战果,并全力搜寻苻丕的下落——这位大秦皇长子,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于是,这场倾尽国力的大战,只维持了十余日,西秦输得一败涂地。

……

十月底,当北方惨败的消息,在跑死了十几匹快马后,最终送达长安秦王宫。

当苻坚正在与群臣商议年关祭祀之事,看着那狼狈的信使,立刻心生不详,而当他展开那份沾染着尘与血的急报,目光急速扫过上面的字句——苻融大败、姚苌叛逃、苻丕失踪、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噗——!”

苻坚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当场晕厥,重重地栽倒在御座之下。

“王上!!”

“快传太医!!”

朝堂之上,顿时乱作一团,惊呼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第166章 崩溃 冲动的时候不要做决定

长安, 秦王宫,深秋。

苻坚在御榻上幽幽转醒,眼前还有些发黑,浓重的药味弥漫在寝殿内, 铜漏滴答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他怔怔地望着床帐, 败军惨烈、长子苻丕生死不明、姚苌临阵脱逃……种种画面在脑中翻腾, 最终化为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和——滔天怒火。

“姚苌!”他猛地撑起半身, 死死攥住锦被, 指节发白,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声音嘶哑如同砂石摩擦, “乱臣贼子,孤待你不薄!”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内侍慌忙上前伺候。苻坚一把推开,眼中布满血丝, 厉声喝道:“传!传孤旨意!即刻派羽林禁军精锐, 快马加鞭,奔赴北地,将那羌奴锁拿回京!若敢抗命,就地格杀!其部众敢有异动者, 夷其三族!”

这是寝殿, 无朝臣在,在场侍者后妃也无人敢劝、无人质疑。

于是,数十息后, 随着充满杀气的大印盖下,由心腹宦官带着最精锐的一队羽林郎,携金口玉诏, 火速出城,向北追去。

……

三天后,北地郡。

北地郡虽名为北地,实则在渭河的支流泾河之北,离长安不过两百里。

城之外,姚苌刚扎下营盘,他这十几日一路南下,惊魂未定,正在帐中与几个羌族头人商议如何向苻坚请罪方能减轻责罚——在他看来,连王族叛乱都可以轻拿轻放,慕容缺那样的败仗也没有深究,自己这一点小错,最多官职有损,应该不至于要命,而且让苻丕下落不明的人是拓跋涉珪,他只是跑的快了些,这点错怎么能算他身上呢?

所以,姚苌觉得情况还挺乐观。

突然,亲兵仓皇闯入,报称长安天使已至营门,气势汹汹。

姚苌心中咯噔一下,强自镇定出迎。待他听完那宦官用尖利嗓音宣读的、充满斥责与死亡威胁的诏书时,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浸透了内衫。

“锁拿回京……格杀勿论……”这几个字如同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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