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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们在架锅起灶,看那烟火规模, 人数不少, 但灶台分布散乱,说明军纪已弛。再看河边那片,人影晃动,是在整理抢来的秸秆铺地, 看来冻得够呛, 连这点保暖的东西都当宝贝了。西边那块空地上,有队伍在操练,动作拖沓缓慢, 明显士气低落,嘿,看见没?有个骑马的将领正指着他们骂娘呢, 急得跳脚也没用。”

她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细节分明,仿佛对面大营的窘迫景象就摊开在她眼前一般。周围的亲兵们听得面面相觑,一阵沉默。

他们最多能看到模糊的人影移动,自家将军却连对方在干什么、士气如何都判断出来了。

“所以啊,”槐木野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把嘴里的茅草换了个边,“看我这眼神多好!也不知小江他们怎么有脸整日说我没眼力劲,只会埋头冲杀。”

周围又是一阵更深的沉默,众人脸上表情各异,有佩服的,有无奈的,也有憋着笑。槐木野浑不在意,她向来我行我素,除了主公,谁的看法对她来说都是路边一条。

“好了,闲话少说。”槐木野拍了拍手上的冰碴,从随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块硬邦邦的干粮,塞进嘴里“咯嘣咯嘣”地啃了起来。

这是徐州特制的军粮,用面粉混合芝麻油、干牛肉末、炼乳和盐压制烘烤而成,热量高、易携带,两块下肚再喝点水就能顶大半天,极大减轻了骑兵的辎重负担。她一边嚼着,一边淡定地道:“情况大伙儿都瞅见了,也听探子汇报了。都说说看,对面慕容缺这块肥肉,咱们该怎么啃?”

旁边的小将谨慎道:“将军,慕容缺名声在外,虽然是肥肉,但肉里可是一块硬骨头……”

这要蹦了牙,可就不太好了。 w?a?n?g?阯?f?a?b?u?页??????????ě?n?2?0??????????????

槐木野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上天不是给了机会么,这正好遇上,天时地利人和皆在,不是肥肉是什么?”

她从桐柏山里一钻过来,就在来洛阳的路上撞见一支从长安出来、想翻秦岭走武关商洛去洛阳的秦军偏师。

嘿,那群怂包,看见她的旗号就想跑?当她的名号是白叫的?不但花了几个时辰连锅端了,还顺手还审明白了他们的来历、任务、计划。

当从俘虏口中得知谢淮不仅守住了洛阳,还奇袭拿下潼关,如今正被张蚝大军围困时,槐木野非但没有担忧,反而精神大振。

她知道,抢功——不,是力挽狂澜、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来了!

如今谢淮在潼关吸引住西秦主力,慕容缺这支孤军在洛阳城下饥寒交迫、士气低迷,正是她槐木野发挥骑兵机动优势,一举奠定胜局的时候!只要她能干净利落地吃掉慕容缺,不仅能解洛阳之围,更能威震天下,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谁才是徐州真正的擎天之柱!

“都别愣着了!”槐木野三两口吞下干粮,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身上的苇草簌簌作响,“慕容缺现在就是只病老虎,外强中干!传令下去,全军饱餐战饭,检查装备马蹄。今夜子时,趁他们冻得缩手缩脚、哨兵打盹的时候,咱们从上游浅滩悄悄渡河,给他来个火烧连营!”

她目光扫过麾下将领,语气斩钉截铁:“记住,动作要快,下手要狠!首要目标,焚烧其粮草辎重和营帐,制造最大混乱!其次,重点冲击其中军帅旗所在,打掉指挥!谢淮在潼关扛着压力,咱们这边,必须打出个漂亮仗来!”

“是!将军!”众将轰然应诺,眼中燃起战意。

……

槐木野的计划本是趁着夜色与风雪掩护,悄无声息地渡过洛水,给慕容缺的大营来个中心开花的突袭。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她这边刚刚点齐兵马,准备行动,前方的斥候就传回了紧急军情——慕容缺的大军,已经开始拔营了!

远远望去,对岸的秦军大营虽显杂乱,但细看之下,却能发现其撤退的步骤训练有素,绝非溃逃。各部交替掩护,辎重先行,精锐断后,阵型保持得相当完整,尽显一支百战精锐的底子。

但奇怪的是,慕容缺在部署上,却刻意在通往潼关方向的侧翼,留下了一个看似疏忽的、可供追击的“大口子”。

这种欲盖弥彰的撤退姿态,几乎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洛阳城头的守军和所有潜在的观察者:老子要走了,设好了埋伏,就等你来追!你敢追吗?

这种赤裸裸的挑衅,带着浓重的陷阱味道。槐木野野兽般的直觉立刻警铃大作,让她意识到这绝对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大坑。

但是。

她的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来了!

风险往往与机遇并存!如果慕容缺真心想安全撤退,完全可以更加隐秘和迅速地脱离接触,何必如此大张旗鼓地“邀请”追击?

这说明他内心希望打一个成绩来挽回颜面,或者至少重创追兵以确保安全撤离。

但,这种心态,本身就意味着他的处境十分艰难。

槐木野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手中那份由徐州千奇楼商队多年经营、精心测绘的洛阳至潼关间山川地形等高线图,迅速判断着局势。

洛阳到潼关的道路,主要是沿着洛河支流涧河的河谷蜿蜒而行,两岸多是山岭。慕容缺若要设伏,必然要借助山势。她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锁定了一处地点——渑池后方的一处山坡与河谷交汇的 平地。那里地势相对开阔,利于埋伏的军队展开,又能卡住通道,是打一场歼灭追击之敌的绝佳地点。

“如果任由慕容缺按他的计划走,”槐木野盯着地图,喃喃自语,“就算我们想当黄雀,他也能从容地用一部分兵力断后阻击,主力则向北疾驰,踏过已经封冻的黄河,溜回河东郡,届时再想歼灭他就难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绝不是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试图去破解他的埋伏。

而是……

槐木野猛地抬起头,目光中闪烁着野性的光,咧开的嘴角露出了两颗标志性的尖牙,笑容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想那么多干嘛!他们不正在拔营么,这就是最好的时候,咱们直接杀过去!”

“可是咱们也刚刚到,还没有修整……”旁边的将领迟疑道。

他们也一路跋涉,其实也算是疲军。

“让他们立刻活动起来,机不可失,”槐木野果断道,“打仗太多时候不需要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计算!别学谢淮那小子,满肚子都是心眼子,我们本身就是天下最强的军队,儿郎们!”

她提高音量,仿佛在对全军宣告:“现在,正是我们建功立业的时候,敌人就在眼前,他们心中如今已经只想着撤退,退意一起,便极易攻破,咱们有什么好犹豫的?狭路相逢,勇者胜! 就用我们最擅长的方式,用骑兵的速度和冲击力,在他还没来得及完全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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