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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都是水漂。
不过,这场席卷南方的酷寒,却意外地“利好”了徐州的羊毛纺织业。
在南方,传统的御寒衣物,多是用芦花、木棉、碎纸甚至稻壳填充的厚重麻袄,笨重且保暖性极差。而徐州出产的羊毛织物,以其优异的保暖性和相对轻便的特性,在湿冷的江南几乎成了“神器”。虽然价格不菲,但足以让富户和部分中产趋之若鹜。
今年因为纺织精度的提升,出了一批高支的毛纱,密度极高,但穿着不是很舒服,为了提高利润,林若让他们趁势推出了更高级的羽绒填充衣物,因其轻便保暖的特性,瞬间便成为了徐州奢侈品的顶流,千金难求。
连远在长安的苻坚穿了都赞不绝口,天天穿在身上带货,差点就要下旨定为贡品,要求治下百姓每年进贡鸭绒。
幸而被苻融以“恐扰民生”为由劝住。
南朝更是拿出一掷千金的豪爽,要一两羽绒换三两金子时,一点不带犹豫。
所以,林若没有理会陆韫的求救。
她现在被另外一件事情拖住。
南朝世家正纷纷向她示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力度。
说到南朝世家……林若的指尖敲着桌子。
她想起了那些盘踞在荆州、扬州、江州等地的庞然大物——那些在汉室光复后,被中祖刘世民以“广施教化”为名,强行从北方迁来的高门大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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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清河崔氏!
当年,中祖刘世民雄才大略,威望如日中天。他深知北方世家盘踞,尾大不掉,为长治久安计,不惜顶着巨大阻力,下诏将北方顶级门阀,分批南迁。
其中,根基不太深厚的清河崔氏也莫名中枪,被直他接点名安置在了荆州襄阳!
这种近乎“流放”的迁徙,自然遭到了世家们的强烈抵制和暗中反抗。若非中祖手段强硬,威望足以压服四方,此事绝难成功。
然而,这些世家大族也确实有其过人之处。他们虽被迫离乡背井,却凭借深厚的文化底蕴、精明的政治手腕和强大的宗族凝聚力,在南方迅速站稳脚跟。他们兴办私学,传播经义,培养子弟,很快便在汉室官场重新崭露头角,编织起庞大的关系网络。
后来晋室南渡,偏安一隅,这些北方南迁的世家更是凭借其政治经验和人脉,成为支撑南朝朝廷的重要力量。
后世历史研究,甚至觉得中祖刘世民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胡人南下,所以提前把这些世家迁过来?
想远了……
而如今的南朝,与其说是一个统一的王朝,不如说是一个由北方南迁世家、南方本土豪强以及微弱皇权组成的松散联盟。
陆韫,作为江州陆氏的代表,凭借其个人能力和与朝廷王室的微妙关系,勉强被推举为这个联盟的“领头羊”。但他远没有中祖或者诸葛丞相那样的绝对权威,更缺乏足以压服所有世家的雄厚实力。
所以,他的政令,出了建康城,能有多大效力,全看各地世家门阀的脸色。
反道是林若,这个崛起于江北、搅动天下风云的女子,却意外地成为了这个“世家联盟”眼中新的焦点。
就在陆韫的求救信如雪片般飞来时,另一封措辞截然不同的密信,也悄然送到了林若案前。信笺质地考究,暗含檀香,落款赫然是——荆州崔宏!
崔宏,清河崔氏当代家主,荆州实际上的掌控者之一。
信中,崔宏并未提及雪灾,也未请求援助。他以一种世家特有的、矜持而优雅的笔调,先是对林若“匡扶社稷、泽被苍生”的功绩表示“由衷钦佩”,继而话锋一转,委婉地表达了对南朝现状的“忧虑”,以及对徐州治理模式的“浓厚兴趣”。他隐晦地提出,崔氏愿与徐州“互通有无”,“共商大计”,甚至暗示,若徐州有意“经略江南”,崔氏也愿意合作。
而在信的末尾,崔宏不经意地加了一句,想让自己的侄儿崔霖过来,到你手下,方便联络。
这……
林若把信递给了等在一边的江临歧。
窗外寒风凛冽,室内炭火噼啪作响,暖意融融。
但江临歧内心却是冰冷的,这位林若倚重的心腹幕僚,掌管着千奇楼部分核心情报与对外联络的上位者,他看着自家主公那毫不掩饰的笑意,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您想笑就笑吧。
林若扬了扬手中的信纸,对着江临歧晃了晃,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调侃:“襄阳崔氏,三房嫡系崔霖,字空霁……”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江临歧那张普通没什么特点的脸上,道:“当年没赶上那场‘真假少爷’的戏码,如今十多年过去,这剧情居然还能续上,也是……够幽默的。”
江临歧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幽幽道:“主公……当年的羊,就是他们给我留下的,您也算赶了个尾巴。”
林若挑眉,不置可否,但那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事情说来,倒也并不复杂,只是透着乱世特有的荒诞与残酷。
当年南朝第一次倾国北伐,陆韫的父祖辈齐出,意图一举收复中原。襄阳崔氏作为荆州大族,自然深度参与其中。
崔家三房的公子,当时也意气风发地随军出征。然而,北伐功败垂成,大军溃败,乱兵如潮。他在乱军裹挟中侥幸逃生,却也经历九死一生,家族中更有长辈折损。一时间,襄阳崔氏内部群龙无首,各房为争夺主导权,明争暗斗,倾轧陷害,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最终,是他凭借手腕和运气,杀出重围,回到荆州,帮着崔宏坐稳了家主的位置,在崔氏有了足够的地位。
然而,他提前在徐州驻防期间曾纳过一个外室。那外室当时已怀有身孕,后因战乱惊吓,早产下一子。孩子先天不足,瘦弱不堪,看着便不好养活。加之战局混乱,前途未卜,崔三公子思虑再三,最终狠心抛下了这对母子,只留下些许钱财和一个还算忠心的老仆照看,便随军匆匆撤离,一去不返。
这本是一桩乱世中寻常的薄情事,崔三公子很快便将之抛诸脑后。他回到荆州,在家族内斗中站稳脚跟,权势日隆。然而,命运弄人。他妻妾成群,却始终未能再得一子。随着年岁渐长,膝下无子的压力越来越大,族中其他房头虎视眈眈,逼他过继子嗣的呼声越来越高,直到此时,他才猛然想起,徐州似乎……还有那么一个儿子?
于是,几年后,他再次以“巡视边防”为名来到徐州,暗中派人四处打探当年那外室和孩子的下落。只是,兵荒马乱,人事全非。当年的老仆早已不知所踪,妾室和孩子更是如同人间蒸发。他不甘心,便悬下重金,只凭孩子身上一个模糊的胎记特征,据说是左肩后一块枫叶状红痕寻人。
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