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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为了百姓!”

“熬过这半年就好!”

“我年轻,年轻就能干!”

抱怨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油然而生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书吏们揉着发酸的眼睛,挺直腰板,再次投入到繁杂的事务中。他们奔走于工地窑场,协调于民夫之间,处理着各种琐碎难题。虽然依旧忙碌,但工作一但熟悉了,习惯了,也就不那么累了。

时光在忙碌与焦灼中悄然流逝。

北方的消息,如同被寒风撕扯的碎片,断断续续地飘入淮阴千奇楼的顶层。

林若端坐案前,目光扫过一份份来自各方的密报与简报,勾勒着天下棋局的轮廓。

拓跋涉珪这头草原恶狼的獠牙愈发锋利。密报显示,他不仅将南下劫掠的人口尽数消化,安置在代国境内垦荒牧马,更将触角伸向了关东六郡!他以“代主”之名,公然招揽那些在苻坚分封氐族、打压旧贵浪潮中失意的世家子弟入幕为官!

苻坚这位西秦天王显然并未被拓跋涉珪的嚣张气焰吓倒。在勉强渡过天灾初期的混乱后,他迅速稳住了阵脚。

最新的情报显示,大批粮草正从关中秘密调运,源源不断地囤积于云中、晋城等北疆军事重镇!苻坚在磨刀霍霍,为一场旨在彻底解决代国威胁的大战积蓄力量!

预计明年开春,必有大战!

除此之外,一份来自洛阳的简报带来了难得的暖意。上面详细描述了徐州学子在洛阳工坊区的成果——第一台大型水利纺机成功安装并开始试运行!

虽然只是初步成功,但这标志着徐州的技术,已在西秦的土壤中艰难发芽。

林若嘴角微扬,这是她布局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而与北方的剑拔弩张、热火朝天相比,来自南朝的消息,却透着一股无趣。

建康丞相陆韫发来的文书,读起来如同一个在外求学、囊中羞涩的孩子向家中长辈的哭诉,内容五花八门,核心却只有一个:要钱!

什么灾民嗷嗷待哺,恳请林使君速拨粮草赈济!

什么建康宫室年久失修,多有倾颓,有损国体,亟需修缮款项……

还有去岁军费超支,府库空虚,官吏俸禄尚欠数月,恳请襄助……

湘西夷人复叛,攻城掠地,剿抚需费甚巨……

字里行间,语气卑微,但林若可不会上当,回信是同情、可惜、鼓励,就是没有钱。

除了陆韫的消息,小皇帝则终于发来一封“悔过书”,信中表示自己“年少无知”,“一时为情爱所困”,如今已“幡然醒悟”,承诺“定当励精图治”,“与陆相……斗到死”,以此来“平衡朝堂”,恳请“姑姑”念在血脉之情,继续“襄助”南朝。

林若当然回信安抚,表示自己不会生小孩子的气,你我何曾有过嫌隙!

相比之下,派驻南朝的广阳王郭虎发回的简报,则显得轻松许多。他如鱼得水般混迹于建康的权贵圈。虽然那些自诩高贵的南朝门阀骨子里仍瞧不起他这个“北地武夫”,但碍于他背后站着徐州这尊庞然大物,面上倒也客客气气,给足了面子。

钱粮充足,兵甲精良,日子过得相当滋润。简报末尾,郭虎提醒道:主公放心,建康城内,金粉朱门,丝竹管弦,一片‘岁月静好’。只是……南朝当下佛学大兴! 数位来自天竺的“高僧”驾临建康,舌灿莲花,引得南朝上下士庶如痴如醉。念经参禅,成了最时髦的“显学”。大量金银财帛、田产庄园,如同流水般涌入各大寺庙,金碧辉煌的佛寺宝塔拔地而起,香火鼎盛,梵音缭绕。

在这股礼佛狂潮中,南朝的妙仪院眼看香火钱都被和尚们赚走,迅速“跟进”。

她们不仅扩大经营,广开分号,如今已遍布南朝几乎所有县城,更“师夷长技”,巧妙地借鉴了佛教的“功德”学说,大力宣扬:“捐钱助南华佑生娘娘,行济世救人之德,乃无上功德!福泽今生,惠及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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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妙仪院凭借其精湛的医术和相对开明的氛围,经常举办女子聚会、交流,吸引了大量南朝贵妇,成为她们社交、论道,甚至暗中议政的重要场所,发展势头极其蓬勃。

唯一的“烦恼”是,陆妙仪几乎天天传信给林若,抱怨人手不足,强烈要求扩大医学生招收规模!

“一个个的,都找我要人,我从哪里变出来……”

林若放下最后一份简报,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她没有立刻回应那些要钱的文书,也没有对郭虎的调侃做出批示。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淮阴城在冬日的暖阳下依旧繁忙有序。

不能心急,饭要一口口的吃。

拓跋涉珪在抓紧时间,而自己,也在当着黄雀,等待时机。

第97章 人生机遇 真是太有趣了

今年的冬天, 冷得异乎寻常。

十二月,太湖、云梦这些烟波浩渺的大湖,如今竟也封冻一层薄冰,反射着惨白的日光。

这奇景若在后世, 必引得游人惊叹, 拍照留念, 衍生出各种打卡玩法。

然而此刻, 对于世代依湖而生的渔民而言, 这却是灭顶之灾。

渔船被冻在面,无法出航, 赖以糊口的渔获断绝, 绝望之下,许多渔民甚至不得不含泪砍伐祖传的渔船, 劈成木柴,换取那点微薄的口粮。

凛冽的寒风中, 许多茅屋悄无声息地熄灭了最后一丝烟火气, 不知多少老弱病残蜷缩在冰冷的角落,在睡梦中悄然离去,再也无法醒来,就连遥远的广州, 也罕见地飘起了雪花, 虽未积存,却足以让习惯了温暖湿润的南粤百姓瑟瑟发抖。

建康城内,丞相陆韫的案头, 堆满了各地雪灾的急报。他熟练地写了一封封言辞恳切的求救信,再次如同雪片般飞向淮阴的林若案前。

“林使君,太湖冰封, 渔民生计断绝,饿殍遍地,恳请速拨粮米赈济!”

“吴郡大雪压塌民房无数,冻毙者众,急需棉衣、炭火!”

“广陵流民冻死道旁,惨不忍睹,请开仓放粮,施粥救命!”

……

然而,淮阴千奇楼顶层,林若看着这些信件,神色却异常平静,随手放在一边。

她清楚地知道,南朝推行双季稻已有数年,府库之中,并非没有存粮。陆韫的“无粮”,与其说是天灾所致,不如说是南朝那盘根错节的政治博弈结果。

世家大族囤积居奇,地方官吏层层盘剥,朝廷中枢调度乏力……陆韫这位只算得上世家的“盟主”,空有丞相之名,却无统御全局之实权,他的精力,大半都消耗在与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门阀的拉扯、妥协、制衡之中。所谓的“救灾”,往往成了新一轮利益交换的筹码。

这雪灾,她给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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