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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家常,兼作羹汤饼食,耗费实在有限,称不上奢侈。”
“不错,”刘钧更是皮笑肉不笑道,“徐州饴糖非是用粟米所制,而是从广州、交州买来的红糖,倒也不算昂贵。”
陆韫淡然道:“礼记有云:国奢则示之以俭,国俭则示之以礼。古有纣王,以象牙箸而灭国,纵细微之处,亦不可放任奢欲滋生。”
谢淮温柔道:“陆尚书此言差矣,人生于天地,我辈臣子,难道便止于治下有衣有食么,若可食以五味、享衣五色,糖蜜盐皆丰足,才是人间大义,我辈当行啊!” 网?阯?发?b?u?y?e???f?ǔ?w?€?n????????5????????м
陆韫幽幽道:“百姓但有所‘想’,朝廷便当倾力奉上?今日求冰镇甜浆、彩缎华服,明日便敢索要琼楼玉宇、龙肝凤髓!后日若思摘星揽月,朝廷又当如何?治国非玄谈!当脚踏实地,量国力而行!使农者安居、老者有所养、幼者得教,使府库无亏空之忧、百姓无饥馑冻馁之患,已属不易盛世!一味奢谈五味五色之欲,试问所需巨万财货,将从何而出?此言未免妄想。”
林若心动一动,正想说这也不是不可能,来缓和气氛,安抚一下这几只斗鸡。
但这时,刘钧却不屑冷笑:“你拖着个衰弱的南朝,北伐两次大败都敢想再来一次,别人想想人间大义怎么了?”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控制不住 ,那简直是指着陆韫的要害去戳,他的握杯的手指紧了紧,貌似随意道:“江南养人,朝廷驱除胡虏之心日薄,陛下您,果然如安帝一般,好和不争。”
好和不争曰安,生而少断(决断)曰安,安帝就是刘钧那只当了三天皇帝的父亲所得的谥号,而且这个谥号还是东汉皇帝用过,陆韫也是知道怎么扎刘钧的心的。
刘钧哪能忍,顿时也照着要害打:“你不安?你不安到一次送走全家,一次送走那‘武帝’,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敢给他谥号为‘武’的!那刘彦能遇到你,真是他上辈子积德!”
这他也是听说过,刘彦当年之所以死那么快,除了两个儿子都死去带来的打击外,还和北伐失败脱不了关系,他当时继位的理由就是要夺回江山,再兴中祖之治,结果现实给他当头一棒,他开始怀疑兄长偏安的想法才是正确的,这个王位他不该争,绝嗣就是上天给他的报应。
所以他才会在死前决定让那个“失踪”的侄儿继位,还说“如此,于九泉之下,便见父兄,亦有词可对。”
眼看场面就要控制不住 ,林若拍了一下掌。
“啪!”
众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她不说话。
林若有些无奈地看了刘钧一眼:“钧儿,安静些,你那嘴啊,不知会让你吃多少亏。”
刘钧撇了撇嘴,没再吱声。
林若对陆韫温柔一笑:“陆相种前因而得后果,如今些许口舌,就当是修身养性吧。毕竟这万里江山,世间难事,总要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得常人所不可得。”
她其实也懂这些话对陆韫的暴击,但刘钧如今是弱势方,她要维持稳定,当然要更多在刘钧这边。
“常人所不能得…”陆韫低声重复着,嘴角忽然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没有看林若,反而缓缓地、平静地将目光转向了对面兀自憋气的刘钧,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怨毒,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嘲讽。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冰:“真要算这笔旧账,你那父皇,当年陈兵江口,坐拥精兵,明明接到了北伐大军雪片般的求援文书,却只因陆家,是我阿姐的外家,顾虑朝堂倾轧、削弱陆党,便坐视孤军深入,最终……”
他喉咙微动,将“全军覆没”几个字咽下,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兵家之事,成王败寇;权位之争,何来道义可言?身处这局中的你我,谁能真正干净?你又何须做出这般怨恨之态?”
陆韫的目光渐渐移向林若,示弱而已,谁不会呢?
真论宫斗,他又不是不会,那两个小子相比,都算道行尚浅,他只是,不屑用这种手段罢了。
刘钧怔了怔,第一次被搞得有些不会了,忍不住看了林若一眼,看对方眼中好像有些惋惜之意,立刻道:“狡辩,明明是你利欲……”
“好了,”林若皱眉打断,“撕得再响有何用,还要不要在朝廷过下去了?”
两人不语,只默默喝水,都是常温的奶茶,看那样子,都颇有些小情绪。谢淮见自己不被重视,神情中亦多了丝哀伤。
见众人都低下头去,沉默蔓延,食不知味间,倒也没有管桌上东西好不好吃了。
林若知他们心中不服,心里感叹一句生活不易,便挨个劝道:“钧儿,睁眼看看你坐着的这片山河。荆州崔氏,百年巨阀,枝繁叶茂,盘踞大江上游,其心难测,犹如卧榻之虎;蜀中天师道,借鬼神惑众,聚百万生民,自成一方天地,树大根深,更是动摇社稷根基的心腹大患!若此刻没了陆韫,朝中还有何人能替你压制这两股庞然巨物?指望徐州的兵马吗?钧儿,我告诉你,徐州兵少将稀!纵有精兵,一旦天下烽烟四起,凭徐州之力,三五年内绝难服众,你也不愿北方那些胡骑,顺着长江大河南下分割这仅剩的汉室江山吧?”
刘钧默然不语。
林若看他不说话,又看向陆韫,诚恳道:“让你们放下恩怨的话,我便不说了,今日邀请你过府,绝非只为一顿家常便饭。实有攸关国本存续、迫在眉睫的要事,非当面相商不可,之前不私下见你,是为了钧儿不被为难。”
陆韫当然知道,如果自己和林若在徐州私会,不管事后如何解释,以小皇帝那性子,少不得给林若找麻烦。
他心中不怒反喜,微微一笑:“放心,你的话,我总是愿意听的。”
这说明,林若只将自己视为重要的对手,极为尊重,小皇帝不过是一枚喜欢无理取闹的棋子罢了。
他们心里也都明白,陆韫不得不借助小皇帝,弥合北方世族与江南世族的冲突,他还需要一个权利的合法来源,在他没有正式称帝之前,小皇帝就是这个权力之源,有他在,南朝才不至于立刻崩塌。
而刘钧其实也明白,若是陆韫没了,上位的权臣不一定会比陆韫更好,甚至于若是林若一家独大,他的处境会不会更难,是谁也说不清的事情。
“既如此,我便直言相告。此次邀约,是因我夜观天象,参以古卷,”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窗外的蝉噪,“见玄霜将降,灾厄弥天——四十年前那场冻杀四野、赤地千里的无夏之年,怕是要重演了。漠北尽遭雪灾,北胡南下近在眼前,想邀请你们早做准备,提前抵御。”
说完,她抬头,好整以暇地等着他们的反应。
陆韫和刘钧的反应是——没有反应。
这话有点超纲,他们烧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