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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她现在既生气又难过。

都怪薛鹞这个文盲。

什么都不懂就往水里扎。

还以为他多牛呢,结果他先缺氧死过去了,还连累了她。

这下好了,她也要变成水里悬尸的一员了。

早就听说淹死是世界上最残忍的死法。

不仅死的过程很难受,死后还会有巨人观,浮肿,时间久了还会爆炸。

多丑啊。

而且…

说不定这个时候,裴棣已经收到消息赶到岸边了。

如果她淹死之后,随着这群悬尸一起漂了上去。

被裴棣看到了……

卢丹桃觉得胸口更郁闷了。

都说人的死亡有两种,一种是□□的消亡,一种是世人的遗忘。

卢丹桃想,那她应该会永存在这个破男频世界里面。

只是从反派想要强取豪夺的白月光,变成他午夜梦回时庆幸未曾得手的白饭粒。

太丢人了。

意识即将消散的那一刻,她望着自己吐出的串串气泡,感到一阵深切难过。

她脏了。

这下不管她死不死,

她都跟这河里的悬尸没有区别。

算了。

就这样吧。

要是有下辈子,她希望别再遇见薛鹞。

她自暴自弃地闭上双眼,任由意识与感官逐渐剥离,直到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少女身体缓缓往下坠落,原本紧握薛鹞手腕的手指也一根根松开。

然而下一秒,那只刚从她掌心滑落的手猛地反腕一转,迅速握回了她纤细的手腕。

一个用力,她被整个拽入怀中,堪堪闪开了最后一波箭雨。

薛鹞回过头,冷冷瞥了一眼映着光斑的河

面,随即揽紧她逆流与悬尸群中,迅速潜向河底深处。

·

河面之上,河风萧瑟。

日光高悬,已接近午时。

满地狼藉的岸边,一名清俊青年正俯身拾起散落在地上的箭矢。

他指尖闲闲把弄箭杆,目光幽深,语气听不出半点情绪:

“你说,他们自己跳下河,就再没上来?”

“是。”回话的是大锤男雄三,他跪在地上,强忍剧痛以手撑地。

“属下本想斩杀薛鹞之后,便将卢姑娘送至主子身边。谁知那薛鹞奸诈,竟诱带一同跳河。属下无法,只能用箭射之,以便救回卢姑娘。”

他低垂着眼皮,冷汗自额角滑至眼睫,直直滴落草地。

他原本是想着等那两人尸体到手,到时候死无对证,裴棣也无法追究。

可谁想得到,他来得这么快。

裴棣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河面的浮尸,“是么?”

“属下不敢撒谎。”

想起前日夜里他那两位弟兄的下场,雄三就恨得牙痒痒。

自从裴狗接管鹰扬卫后,他们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以往,他们只需把份内负责的事情排查清楚即可。

前任指挥使赵大人还会体恤他们辛劳,会给予他们休息的时间。

如今,他们日夜辛劳不说,还动辄打骂。

只因那卢家女逃脱,他的同僚雄大雄二便被打得血肉模糊,几乎成了一个废人。

裴棣这厮,也不过就是个杀良冒功的败类。

靠着未婚妻一家的项上人头,才能上位的狗贼!

他凭什么!

雄三满含恨意抬眼,却正好撞上裴棣的视线。

他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那是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明明还是清晨,他却恍如立即要被黑暗吞噬。

雄三不禁向后缩了缩。

裴棣轻笑:“撒谎。”

雄三瞳孔骤缩:“属下不曾!”

他拖着身子向前爬了几步,鲜血淋漓淌在草地之上。

“属下听得真真的,那薛鹞确实是先问卢姑娘是否会水,待得到姑娘点头后,才将姑娘搂起一起跳入河中。”

听风听得眉头紧锁,瞥了雄三一眼,又小心观察裴棣的神色,见他神色如常,才上前道:

“主子,属下以为,会不会那女子只是与姑娘有几分相似?”

他斟酌语句:“毕竟…那断崖如此陡峭,一般人绝无生还的可能。”

“问雨率人搜查崖底之时,确实发现崖底之中,马车仆人等皆已…是残骸。姑娘尸身虽是不见踪影,但…也既有可能是坠落湖中…”

“再者,姑娘与薛鹞素不认识,虽说都是出发地皆为京都,但若将二人联系起来…实在有点困难。”

裴棣摇头,望向河面,仿佛要透过深水看清河底的一切。

他与卢丹桃第一次相见,是在十年前秋日的道观中。

那时的卢丹桃还是扎着双丫髻的道观小童。

长得粉雕玉琢。

年幼,天真,还贪吃。

两人才初初相识,她就看中了他手中那块替嫡兄买来的糖饼。

而他正愁找不到理由丢掉那油腻之物,便顺势塞给了她。

从此卢丹桃总喜欢跟在他身后转悠,像个甩不掉的小影子。

正因为如此,他几乎见过她所有的模样——惊慌的、撒娇的、落水的、脸红的。

也知道她所有的小动作,紧张的时候会抠指甲,开心的时候会玩头发,委屈的时候会先生气…

他或许会认错任何人,但绝不会认错她。

“我不会认错,”他声音低沉,“那日山间的女子,就是阿桃。”

“你说……她是不是很怨我?”裴棣轻声道,不知是在问人,还是自问。

听风不敢回话。

几息后,只听裴棣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阿桃怕水。她不会主动下河。”

随即,他指间把玩的箭矢随手往雄三方向一扔。

“杀了吧。”

“将尸身送到赵大人那,既然他与前任指挥使那么要好,就让他去赵雪保那边作伴。”

雄三眼睛猛地瞪大,还来不及开口辩解,已被听风银剑一划,变作一具尸体。

河风飒飒,掠过水面,带着血腥与潮湿的气息。

黄九挤在人群之中,战战兢兢地抬起眼,偷偷望向裴棣。

从昨日深夜至今,整整一天一夜。

直到此刻,黄九才真正看清这位权倾朝野的裴指挥使的容貌。

年方弱冠,面如冠玉,气质清冷如谪仙。

他独自伫立在岸边,绣金玄衣被吹得微动,双眼依然盯着河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黄九想起自己前日跪于堂中,无意间瞥见两幅高挂在内室的画像——

一副略微泛黄,似已历时多年。画中红衣少年策马奔驰,意气风发。

另一幅画着一少女酣睡小亭之中,眉心一点红痣,人卧繁花间,却人比花娇艳。

当时这位裴指挥使,凝视那幅亭中美人图的神情,也与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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