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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在这之前,他还为我和他爸爸吵架,差点被冤枉,虽然他总强调不关我的事,但我心里知道,怎么可能没关系?”宝珠搅着盘子里的沙拉,叉起片无花果吃了。
赵彤说:“那你就当没关系,他不想让你有负担,你就别自己抢着背了,轻松一点。在这种家庭里,小囡,听妈妈的,不用什么事都一清二楚,要学会当聋子和哑巴,很多时候,面对很多人,点头微笑就好。”
“嗯,但我会加倍爱他。”宝珠鼓着一边腮帮子说。
赵彤给她擦了擦嘴角,“好,你爱他。”
一看就没听进去,她有意把毕生心得传授出去,但无奈宝珠运动神经发达,在这上头是个水晶心肝儿,眼里也只看得到付裕安一个,望不见付家错综复杂的关系。
不过,从这些事看下来,他是个最稳重妥帖的,女儿天真一点嘛,就让她天真好了,人要是能自由烂漫一辈子,也未尝不是件幸事。
付裕安每天掐着时间,守着十六小时的时差,在宝珠睡前和她通视频,说会儿话。
他那边总是中午一点多,老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拉着百叶帘,锁上门跟她聊天。
“我今天跳得不错。”宝珠趴在床上,对着支起来的iPad说,“你知道吗?最近紧张到梦里都是月光奏鸣曲,那几个调一直在脑海中回旋,该转了,该跳了,反反复复的。”
“噢。”付裕安声线倦哑,“还以为小宝的梦里会有我。”
“也有啊。”宝珠回头看了一眼浴室方向,妈妈还在护肤,她小声说,“梦见和你在胡同后面的湖里划船,它摇摇晃晃的。”
“为什么会摇摇晃晃?”
“你一直吻我,吻得我喘不上来气,钻到......”
“好了。”付裕安后悔开了这么个头,“其实可以不用往下说了。”
但宝珠可不会这么轻易停下来,“daddy的嘴好厉害,上次你帮我放松,在你房间那次,忘记夸奖你了。”
“很感谢你的夸奖,但不必了。”付裕安眼看着自己被她说得越来越热。
宝珠还要变本加厉,“daddy,把衬衫掀起来,我看一下。”
“不看了,宝珠,这是单位。”付裕安实在伸不出手,“你那边很晚了,早点睡。”
宝珠撅着唇,“不看我不睡了,掀起来。”
“好。”付裕安捏了下额角,无奈地问,“什么地方?”
“全部,所有我想看的,都要看。”
“......”
知道他们在情意绵绵,赵彤特意多待了二十分钟,快把自己憋死了。
等她女儿调戏完男朋友,心满意足地睡下去后,赵彤才推开门。
宝珠放下平板,躺在床上,眼前还晃着结实有力的肌肉,和盘虬在手臂上的青筋。
再想到付裕安坐在集团大楼,顶着一张古板禁欲的脸,从骨子里认为这极伤风化,有悖教义,但又不得不脱给她看,看完还得马上整理好的模样,宝珠差点乐出声,赶紧用被子挡住自己的脸。
时间一天天过去,眼看离比赛只剩二十几天时,宝珠的脚踝出了状况。
最开始的一周,脚踝还只是训练后隐隐作痛,她及时冰敷,像往常一样贴镇痛的膏药,舒缓消炎,尽管晚上睡不安稳,但第二天能正常上冰。
但这两天开始,每一次后外点落冰,左脚跟骨都像被榔头狠狠砸了一下似的,疼得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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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清早,在尝试一个简单的三周跳后,她甚至没能站稳,直接单膝跪倒在了冰面上。
“宝珠!”看她几下都没能站起来,几个教练都慌了,连赵彤都大声喊了一句。
宝珠死死咬着下唇,冷汗瞬间湿透了羽绒马甲下的训练服,不只是剧痛,还是恐慌。
她很快就被送到医院。
躺在诊疗床上时,宝珠脸色惨白,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把几缕黏在皮肤上的头发浸得黑亮。
赵彤一面给她擦,一面去看她的左脚,心惊不已。
冰鞋已经脱掉,裸露出来的脚踝和足背已经肉眼可见地红肿,皮肤发亮,透着淡红色,赵彤当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跟骨应力性骨膜炎急性发作。”专程请来的医生指着片子影像,用英语对她们说,“看这里,这一片本该很均匀的骨骼信号里,出现了一小块高亮区域,说明有水肿,她是运动员的话,应该跟长期过度负荷,跳跃落地反复冲击有关。”
成因宝珠当然知道,为了保证比赛成绩,这四年来,她每天的跳跃次数都只会比少女时期多,可就连那时候都难以忍耐,更何况发育以后,身体机能逐步下降。
每一次落冰不稳,踝关节就不可避免的,发生相应程度的内翻或外翻,在那种极限角度下,韧带随时在拉扯着骨膜。
她的骨膜就这样,在无休无止的创伤中,撕裂又修复,撕裂再修复,直到今天修复不了,发炎罢工。
宝珠躺着,小声说:“前两天就有点痛,我以为没关系,睡觉的时候把脚垫高,也能睡着,没想到今天......”
葛嘉惋惜地说:“好了,听医生的建议。”
顶着争执,医生还是推了推眼镜,说:“我的建议很简单,就是休养,配合物理治疗,绝对不能再跳。”
“我可以打封闭。”空气变得凝重时,宝珠忽然很轻地说。
赵彤不同意,“不行,封闭针是饮鸩止渴,它暂时麻痹你的神经,让你不知道痛,可骨膜还在发炎,你强行去比赛,只会让症状越来越严重,甚至骨折,到时候你的脚就真的毁了,走路都要受影响。”
“妈妈。”宝珠强撑着坐起来,“你知道我过了二十二岁生日吧?这可能,不是可能,这就是我人生里最后一个能参与的奥运会,再错过这一届意味着什么?我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赵彤的声音尖锐起来,“意味着你可以康复,可以拥有健全的身体,漫长又美好的人生,而不是拿自己去赌!”
宝珠转过头,“是你跟我说的,想当出色的运动员,就必须克服困难,我克服了十六年,现在还可以克服,你怎么反而阻止我?”
赵彤愣了一会儿,慌张地道歉,“你就当妈妈说错了,小时候不该那么逼你,对不起。但现在,你听我的话,不要这么固执,你的身体是第一位的,你看多少运动员打了封闭,最后也还是黯然退役,落下终身伤病的例子,妈妈宁愿你现在退出,让你们队里的替补上,也不要你后半生在疼痛和后悔里度过,明白吗?”
“她也腰伤复发了!”宝珠喊了出来,忍了许久的眼泪滚滚落下,她伸手擦了擦,“我来之前,子莹都还走不了了路,她跟我说,让我带着我们俩的梦想,站上温哥华的冰面。”
赵彤一下子也不好说什么,浑浑噩噩中,撞上了一直沉默的,葛嘉的眼神。
“我说两句吧,赵女士。”葛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