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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你妈说,你最近都没回家?怎么跟你爸闹成这样?你又忘了你爷爷怎么交代你的了,就算不肯娶姜小姐,也要好好和人说,姜家人好面子,你倒好,偏要去打她的脸。”

付裕安笑,“您深宅大院里住着,倒是什么都知道啊。”

“老了,也就心里清楚。”晁姨说。

付裕安说:“我有数,走了。”

“哎。”

晁姨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想起他爷爷还在的时候,那会儿她也年轻,是所有随行人员里,岁数最小的一个,老爷子也关心爱护她。

记得老三才七岁,那天是老爷子做东,请了他几个老战友来喝酒,他们在前面聊他们野战区的事,后院里五六个孩子闹得也凶。

姜家的大姑娘永嫣,扎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碎花裙子,把手里的鸡毛毽子踢得上下翻飞,旁边围了一圈人给她数着,“二十八,二十九......”

声音又大又响,惊得水缸里的鱼直摆尾。

日头西斜,把青灰的院墙割成明暗两面,付裕安坐在阴凉地里,抱了本书,认真地在石桌边看,从头到尾没参与。

忽然那毽子飞过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脚边,他弯下腰,捡起来,规规矩矩地伸手,递给姜永嫣。

他音调平平的,像念三字经,“你的。”

姜永嫣满头大汗,从他手里抓过红茸茸的鸡毛,笑着邀请他,“三哥哥,你怎么不跟我们一起玩啊?”

“我不玩这个。”付裕安又坐了回去。

姜永嫣擦了擦脑门,坐到他身边,“那你喜欢玩什么?我陪你玩,我什么都会,玻璃珠子你要吗?我有很多。”

付裕安仍腰板笔直地坐着,“玩物丧志,我什么都不喜欢。”

“哪有人什么都不喜欢?”姜永嫣不信,“我爸爸去云南出差了,你吃不吃鲜花饼,我那儿有好大一盒,你明天来我家找我玩?”

“不用。”付裕安仍旧拒绝,可能觉得自己太生硬了,于是补了一句,“谢谢想着。”

“真没意思。”大小姐瞪了他一眼,无趣地走开。

这一幕被付老爷子看见,当下就说:“他妈妈是多伶俐一个人,老三怎么是这副性子?他老子在家都怎么吓他了?”

直到病重入院,老爷子还放心不下这件事,遗嘱里写的明明白白,他院子里的一应物件儿,将来都归老三,有这么大一份家业傍身,即便找个地位高,强硬些的岳家,他再不会讨夫人喜欢,总能压服得住人,不至于出乱子。

晁姨又往东厢房里望了眼,从昨晚吃饭的情形来看,这小姑娘似乎很钟意三哥。

他不说话,肃着一张脸,耐心十足地给她卷荷叶饼,她也照样能逗着他笑半天,叫他不时转过脸去收敛神色,咳两声。

听说是他妈妈那边的,知根知底,那就更好了。

阶梯会议厅里的气味是一成不变的,红木长桌经长年擦拭后,散发的微涩的油脂味,厚重地毯吸附的淡淡尘味。

付裕安坐在第二排,厚重的红色窗帘将窗外长安街的车流喧嚣滤得只剩一层极薄的底噪。

他四周都是文件、笔尖和一张张正襟危坐的脸,年龄从三十到五十不等,头发一丝不苟,各个集团的正副职基本都在这里了,清一色的西装制服。

会议还没开始,付裕安靠在椅子上闭了会儿目。

宝珠的胆子是大,根本也不按常理来论,每一步都在他意料之外,付裕安动起来比吃一块点心还轻松,只是心口一阵阵的发紧,头皮麻了好久。他还一直哄她,让她不要紧张,不要怕,但紧张的好像是他。

小姑娘玩兴太足,身体的柔韧性又太好,他招呼不定,恨不得生出八只手来捆她,压住她接吻倒是老实,可她总喘不上气,咬他的舌头,红着脸说:“daddy,求求你了。”

“忘了,对不起。”付裕安低下身去,手把她的头托起来一些。

导致现在一阖眼,耳边还能听见她细弱的、猫一样的声音。

“老付,到这么早。”

有人在他身边坐下,付裕安不慌不忙地睁开眼,“老沈,你们东远的位置在这儿哪?”

“这么大个铭牌没看见?”沈宗良好笑地说。

付裕安这才注意到,“哦,打了个盹儿。”

沈宗良觑一眼他的脸色,“晚上没睡好啊?革命要干,身体也要仔细。”

“是,否则本钱都没有。”付裕安也笑。

沈宗良翻了翻会议手册,“哪个单位先发言?”

付裕安在路上先捋了一遍流程,“通信口,老孙他们。”

“行。”沈宗良说,“别看付总睡着,什么都不耽误。”

付裕安望窗外看了眼,“天天耳边闹哄哄的,眼看就要有人犯上作乱了,我们还不警醒着点儿,谁知道这把枪会打哪个出头鸟。”

“得了,你老付比鬼都精,京里都是拉拢你的,一共也没得罪过两个人,作不到你头上来。”沈宗良笑。

付裕安摆手,“难说。”

会议在总结陈词里走向尾声,依然是那些坚定而稳妥的词,统一思想,勇于担当。

吃完午饭,回到集团,付裕安给宝珠发了条微信,问她醒了没有。

怕她还在睡,也没打电话吵她。

被沈宗良看见,还笑着问了一句,“你也是牵挂上了,不像以前,一个人,就那么静静坐着。”

“没办法。”付裕安顿了会儿,又说,“也不想再过一个人的日子了,是吧沈总?”

“是,过不回去了。”

但宝珠到了下午才看见,三点多的时候,肚子饿得叽咕叫。

她伸了个懒腰,磨蹭了半天才起床,去浴室洗漱。

等穿好衣服出来,太阳都偏西了,淡黄的光晕笼着整座院子,还没迈进正厅,就能看见里面的檀木架上,影影绰绰的瓷瓶、玉件儿,墙上似乎还挂了几幅字,字迹被昏暗暗地罩着,看不真切,总之小叔叔这里,像个小型博物馆。

宝珠打了个哈欠。

“顾小姐?”晁姨从另一头跨过来,叫了她一句。

宝珠赶紧站好,“您是晁姨,小叔叔跟我讲了。”

晁姨笑了笑,“对,你饿了吗?我让厨房给你做点吃的,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昨天做烤鸭的师傅没走,要不然......”

“不了,我不能吃了。”宝珠赶紧摸了摸肚子,“我不敢总那么放纵,今天只能吃减脂餐。”

“好,这个老三交代了。”晁姨点头,“那我叫他们弄,你稍坐坐。”

“谢谢。”宝珠说,“您在这里住了很久?”

晁姨说:“非常久了,要我带你逛逛吗?地方很大,里面都维持得很好,就是门头,我跟老三讲了几次,让他叫人来修葺一番,他总说不用。”

“为什么?”

晁姨一双手交叠着,“他有他的想法,不愿引人注目,什么都求一个低调稳妥,说树大了招风,咱们这样的人家,不求花香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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