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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一块儿,一高一低,说话都得费老鼻子劲吗?”
“少操心,人不觉得费劲就行了。”
到了车边,宝珠才意识到手心出了汗,急忙抽了回来。
付裕安把手帕给她,“我忘了,刚才是为了威慑均和,以后......”
为了防止他又说些边界感很重的话,宝珠赶紧说:“没事,我也忘了。”
“上车。”
付裕安往建国路的超市开。
他很少逛这些,家里有个精明的母亲,还有专职的工作人员,短什么也不必他操心。
会选择这家,是他曾经听宝珠说,这里有她爱吃的奶酪,常叮嘱厨师用那个,具体牌子他忘了,却记住出处。
宝珠坐在副驾上,玩了会儿手机,回完了消息,又问:“小叔叔,你去哪儿出差了?”
“南京。”
“好玩吗?”
付裕安摇头,“没时间玩,行程安排得很紧,汇报材料装得比书还厚,我回了酒店都在看,会从早开到晚,还不如在京里头舒坦。”
“那么多啊?”宝珠没工作过,也不懂这些,“是不是故意让人看不完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吧。”付裕安说,“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只会给我们看,他们想让我们看见的内容,藏起那些可能引发麻烦的。”
宝珠啊了一声,“那你都知道,还有必要下去检查吗?看他们演戏?”
付裕安笑,“这是每年都要走的过场,下去不是为考察业务能力。就算是演,我也要提高他们糊弄的成本,高到让他们觉得,不如把真实的情况,至少是大部分真实的情况,主动摊开来讲。”
“知道了。”宝珠感同身受地说。
付裕安转头看她,“你又知道什么了?”
宝珠也朝他靠近一些,“我不了解检查,但我了解你。”
“了解我什么?”
宝珠慢慢地说:“就跟我糊弄你的时候一样,你往我面前一坐,哪怕一句话都不说,就用那双眼睛看着我,我就觉得你要把我像包装一样拆开了,我都不敢撒谎。”
她发明创造出来的,这种不伦不类的比喻太能惹人遐思了,付裕安不禁喉头发哽,艰难地吞咽了下。
她懂什么叫像拆包装一样拆开?
真有那一天,他不知道血压升多高,手能不能解得开扣子。
付裕安滚了下喉结,“到了。”
“哦。”宝珠解开安全带,走了百来米后,看了眼超市招牌,“这里啊?”
“这里不行吗?”付裕安问。
宝珠从包里拿出口罩戴上,也给了他一个。
付裕安:“怎么了?”
“哎呀。”宝珠都戴好了,看他还在迟疑,直接拍拍他的手,示意他低头。
付裕安自觉地俯身,由着宝珠给他戴上口罩,她说:“这里物价太贵了,我怕被人拍到,上次和小索逛奢侈品店就碰到事儿了,那个男的趁我不注意拍了照片,发帖说我私下开销很大,挥霍无度,下面评论更离谱,还有说我回国纯粹是为天价经费来的。”
“照这么说,花滑运动员只配逛地摊?”付裕安好笑地反问,“平时训练要苦,生活上更要苦一苦,是吧?”
宝珠说:“也不是,注意一点总没错嘛,这就叫......”
“人言可畏。”付裕安补充。
“对,我们戴上了口罩呢,就能......”
“未雨绸缪。”他再一次接上,“防患于未然。”
宝珠点头,“全对,恭喜你通过语言测试,现在可以去买东西了。”
付裕安无奈地笑,“你还考上我了。”
第40章 chapter 40 不敢恭维
chapter 40
厨房是开放式的, 和整间屋子一样,是极简的灰白色调,落地窗外的夜沉沉压来, 没多久就全黑透了。
付裕安在处理三文鱼,他用厨房纸吸干水分, 撒上海盐和黑胡椒。
宝珠在一边看盐粒摇晃着落下, 边用勺子挖下牛油果的果肉, 丢进玻璃料理碗里。
平底锅烧热了,付裕安喷了一层薄薄的橄榄油, 鱼皮朝下放进去,滋一声轻响,空气里炸开细小而鲜腥的香气。
宝珠隔着岛台看他,小叔叔专注盯着锅里的变化,侧脸在昏暗天地里显得过分严肃,像对付一桩棘手的公事。
忽然门铃响, 她跑过去开门, 对着一个中年工程师,宝珠问:“请问你找谁?”
“付总是住这儿吗?”他提着一个笨重的工具箱, “他让我来安装监控。”
“小叔叔。”宝珠回头问了句,“你让人来装的吗?”
“对。”付裕安顾着锅里的鱼, 喊道, “让他在大门口装,要能看到整个入户廊的情况。”
“哦。”
宝珠又对工程师复述了遍。
“好, 我这就开始。”中年男人礼貌地说, “您先把门带拢吧,有需要我再叫您。”
“辛苦你了。”
宝珠又走回去,“门口没有线, 他怎么装啊?”
付裕安把鱼翻了个面,“磁吸的,不用排线,半年 充一次电就好了。”
“那我会不记得。”宝珠担心自己的记性,“没电了怎么办?”
付裕安说:“不用你记得,我来充。”
宝珠用指尖捻了几缕细碎的香料上去,洒在三文鱼上,“你是担心梁均和?”
“都担心。”付裕安关了火,把鱼挑进盘子里,“你一个人住在外头,每个方面我都担心。”
宝珠说:“可我总要长大的,也得学会自己应付,不能一直靠你。”
付裕安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那也不至于一下子就无所不能了。”
他们对坐着吃饭,宝珠尝了他煎的三文鱼,外皮焦脆,内里软嫩,莳萝的香气很点睛,她拌的沙拉也爽脆,油醋汁调动了所有的味道。
这是一顿合格,称得上美味的营养晚餐,但健康低脂之外,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不知道是油烟的参与,还是酱油的浓醇,或许是那么一味不够正确,却让人欢欣的调料,像他们此刻的关系,有失控的风险,但仍控制在审慎得体的范围内,留了一段未曾言明的空白。
“小叔叔。”宝珠拿着叉子,开口叫了句他,“我......”
付裕安像能看透她全部的想法,“别急着表态,宝珠。也许你快比赛了,神经紧张,也许是训练太累,感到孤单,需要一个人陪着你,所以想到了小叔叔,可能明天你就觉得烦,不是这回事了。没关系,多给自己点时间考虑清楚,别在冲动下做决定,我不催你,你也别逼自己,好吗?”
宝珠点了个头。
她脑子里一直在推敲,是因为小叔叔说的这些,她才想起他的吗?
直到付裕安收拾好碗筷,出门和工程师交谈,她都还坐在沙发上,如坠五里雾中。
“宝珠,监控已经装好了。”付裕安拿上手机,“不早了,我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