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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他的荆棘丛,他也是一步一个血印,这么挺身走来。
付裕安低了低下巴,复又抬起来,“比你想象的还要多,你要听这些事吗?可能会很没意思,一帮人斗心思、掰手腕,为一个位置争来抢去的。”
宝珠眨了眨眼,提出个无厘头的要求,“很没意思的话,能当睡前故事听吗?”
“你要睡觉了吗?”付裕安忍不住笑。
她点头,“有点困了。”
付裕安说:“好,那你躺下,说到你睡着了,我就出去。”
“嗯。”
付裕安把台灯调暗了 几度。
宝珠把头往枕头里埋,睫毛在脸上投出浅淡的阴影。
付裕安说了很久,把京里这些年来的人和事,删删减减,挑她能接受的部分说了一些,她似懂非懂地听着,眼皮开始打架。
宝珠打了个哈欠,声音很轻,“人人都需要站队吗?”
“从古到今,政治一直都是拉帮结派、结党营私的运动。”付裕安点头,“正不正确不要紧,要紧的是占据高位,没人会在乎你的德行如何,高尚还是低劣,他们只会考虑,拿掉你、或者拉拢你要花多大代价,而他们是否能承受这份代价。当你不属于某个队伍,在势力单薄的处境下,很难不被排挤出去。”
比想象中还要无聊一万倍,没有一个部分是她喜欢的,宝珠听得闭上了眼。
渐渐地,他也停了话头,伸手把她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一只蝴蝶。
她也太信任自己了,完全把他当成一个可靠的,值得托付的长辈,能毫不设防地在他身边熟睡过去。
但他却卑劣地、肮脏地肖想着她,像缩在地库里不见天日的老鼠。
“睡吧。”他替她掖好被子边角,确保没有风漏进来。
没人应声,她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
付裕安静静凝视她的睡颜片刻。
暖光落在他挺拔的背上,空气里还残留着红枣的甜腻,像某种难宣于口的温柔因子,在寂静的夜里慢慢分解。
他激越的心跳、脉搏,都在叫嚣着,催促着,逼他俯身低头,哪怕只是凑近了,闻一闻味道也好。
胸口一阵快要撕开的锐痛,付裕安焦渴到恨不得立刻含住她的嘴唇,把她的吐息都咽下去,她浓郁的香气将穿过他的喉咙,浸润在他的血液里。
停下来。
立刻停下来,付裕安。
一旦吻下去就回不了头了。
他的手紧紧攥着床沿,喉头重重地滚了两遍,床单被他揉出几道皱痕。最终,还是克制地别过脸。
付裕安起身离开,呼吸急促。
他脚步匆忙地下楼,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咕嘟灌下去。
那凉意一直钻到小腹。
他脱力地扶着门,喘了好一阵才平息下来。
明明什么都没敢做,却像死里逃生。
家里少了两个人,四下里显出更深的静来。
付裕安走到窗户边,玉兰的影子被东边墙上漫过来的月光描在地上,成了一滩瘫软的、濡湿的白。
第26章 chapter 26 南辕北辙
chapter 26
隔天一早, 晨光初透,天色像青瓷碗里兑了水的浓茶,薄薄地晕染开, 眼看要有一场雨。
院子还浸在隔夜的潮气里,不知道谁家养的灰鸽, 从大清早开始, 就不停地咕咕哼叫。
宝珠痛经的症状在躺了一晚后得到缓解。
她也没请假, 往包里塞进卫生棉条,准备如常去训练。
还在楼上收拾时, 梁均和已经到了付家接她。
他环视了一圈,家里面空荡荡的,小姥姥不见人影。
只有付裕安一个,穿了件休闲的Polo衫,从容俊雅,像拉夫劳伦的男装模特, 坐在餐厅里喝红茶。
“小舅舅。”他不情不愿地叫了句, “小姥姥还没起来?”
付裕安翻开报纸,头也没抬, “去看你姥爷了,没在家。”
那昨天晚上不就只有他们两个?
梁均和的胃里隐约传来一阵不适, “哦, 那您怎么没去?”
“我的行程也要向你汇报吗?”付裕安慢条斯理地说。
梁均和咬着牙,“那倒不是。”
付裕安这才收起财经新闻, 抬眸看他。
小舅舅平素温和, 但不笑的时候,自挟一道迫人的锋利和威严,他不敢多说其他。
付裕安似乎是轻笑了一下, “我不去当然有不去的理由,毕竟家里还有个小姑娘要照顾。”
“......我先出去等宝珠了,麻烦小舅舅跟她说一声。”梁均和也不愿再待下去,这地方和他妈妈八字不合,跟他同样不合。
“好。”
很快宝珠跑下楼,她到餐厅里拿了一盒酸奶和一小块面包。
“慢点儿。”付裕安叫住她,“坐下吃完再走。”
宝珠抓紧时间咽了咽,“梁均和在门口等我,他给我发信息了。”
付裕安哦了声,不紧不慢地评价,“所以他特意赶过来,是为了让你狼吞虎咽的?宝珠,你的胃并不好。”
“......也不是。”宝珠忖度片刻,还是坐下。
付裕安微笑,“肚子还疼吗?训练的强度能撑住?”
宝珠说:“不疼了,我可以的,以前也这样过。”
付裕安说:“实在不行,就坐在场边休息会儿,跟教练说明情况。”
“好。”
宝珠吃完,用餐巾擦了擦手,跟他说再见。
付裕安端着杯茶,他说:“宝珠,梁均和可能有点生气了。”
“生什么气?”宝珠问。
昨晚是他爽约,他怎么还生气?
付裕安说:“我也不知道,但他听说昨晚就我和你在家,坐也不坐就走了。”
他只是把实情陈述给她听,并没有添油加醋。
宝珠蹙眉,“知道了。”
付裕安嗯了声,重新拿起报纸看,清淡地说:“你哄哄他吧。”
“好,我去了,小叔叔。”宝珠拿上包出门。
“慢点儿。”
梁均和的车就在门口,宝珠拉开门上去。
“走吧。”她语气轻快,身上是才换的衣物,为密闭的车厢带进一阵暖香。
梁均和揿下启动键,一言不发。
宝珠本不想提,但看他这副样子,倒是非解释不可了,难怪小叔叔也要特意提醒,他真是气得不轻。
“你又怎么了?”宝珠扯了扯他的袖子,轻声问。
听不得这个字眼,梁均和一下子拔高音量,“什么叫又?别说的我天天发脾气似的。”
她都不知道他已经忍了多长时间!
宝珠被吓了一跳,“你为什么这么大声?一大早过来,你就是为了和我吵架?”
“我是为了来接你。”梁均和吐出口浊气,“怕你昨天生了我的气,但你应该挺高兴的,是我自作多情了。”
宝珠转过脸,不愿看他这副阴阳怪气的面孔,“我昨天很不高兴,等了半小时车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