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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个儿的朋友是真好啊,又是给他牵线搭桥,又是替他招揽生意。”

沈揣刀只是笑:

“大家都是敞门迎客讨生活,互助互帮本是应当的,我与苗老爷的夫人投缘,苗老爷待我也如自家女儿似的,有什么好处都想着我,我自是要投桃报李了。”

说完,她转向了庄舜华和宫琇等人:

“今日不知道宫校尉要过来,只请我家大灶头出手炖了一锅牛肋骨,在灶上细火慢烧了半日,此时也该好了,选上好的一块切了来吃正好,还有四只盐水乳鸽,怕是不够吃……小婵,昨日只买了牛肋骨?”

“东家,是连着带皮牛尾一道买的,大灶头早上烧上了,说是您这几日奔波劳碌,应该补补,不如就做一道牛尾烧茨菇?”

“好。”沈揣刀心知庄舜华带了宫琇过来,是因为她露了想让张小婵几个小姑娘去女卫的意思,也有心让小姑娘们多露露脸。

“这样就是一锅清炖牛肋骨,一道牛尾烧茨菇,一道斩件盐水乳鸽,青杏,照你看,再该怎么配菜?”

青杏没想到会问到自己,连忙说:

“今日的汤炖得鲜美,东家可以来一道大煮干丝,新上的冬菜也新鲜细嫩,用蒜炒了就好,正好让几位大人尝尝大灶头的炒菜手艺,如此就是五道菜了,再做一条鱼,小婵,今日最鲜的鱼可是白鱼来着?”

张小婵看向自己的伙伴,就见她正看着自己笑嘻嘻的。

“白鱼确实极新鲜,几位大人都是北方人,怕是吃不惯生醉蟹,大灶头做了熟醉蟹不如尝尝。至于汤羹……”

“汤羹就让大灶头自己选了拿手的来。”沈揣刀看这几个小丫头大概知道了自己的意思,私下里让来让去,只觉得好笑,“就照着你们说的来吧,快去后厨开点。”

两个小姑娘一起下去了。

像是一对春日里的小燕子。

……

“沈东家真是一贯阴险狡诈,我做小伏低好话说尽,她也没吐口原谅了我,只为了些银钱改唤了我谢九。”

秋草泛黄,落叶飘远,穆临安坐在马背上,定定听着谢序行的聒噪。

“你赔罪之事还未做成,她为何要原谅你?”

谢序行鼻子出气。

他身上裹着那件银鼠里子的青色羽纱鹤氅,坐在一匹白色的马上。

这马是被他一路从京城一路用船运来维扬的,名叫‘惊羽’,周身雪白,全无杂色,与骊影并辔而行,时不时就有要争先的意思,又被他勒着缰绳控住了。

“我倒更想她结结实实揍我一通,这般真是让我不上不下的,不如从前她是男子时候那般爽利。”

穆临安摸了摸骊影的鬃毛,忽然问他:

“若沈东家还是男子,你可还会让常永济去查苗若辅?”

“那自然……”谢序行刚说了三个字,却有些呆怔。

“沈东家是男子,你是被她打服了,训怕了,对于比自己强的男人,你是礼敬在先,自然不会随意插手查其友人。”

穆临安头上没有戴帽子,只小小一顶发冠,任由斜阳无遮无拦映在他蜜合色的脸上。

谢序行转头看他:

“你从前与那外头来的打架,我不也替你都查清楚了?”

“非也,你查他们,是为了帮我克敌,你查苗若辅,是为了私恨。”

“私恨?木大头,你今日说话有些怪异,我与他素未谋面,哪来的恨?”

穆临安没有吭声,只是看着他。

头上有北来南往的大雁,在晚霞中像是被浓墨勾勒一般。

“谢九,你家世纷乱,自幼受了苛待颇多,受恨火久炙,虽有善心善念,却不知道如何与人携手同好。”

谢序行坦然:

“我自来如此,怎么,木大头你第一次认识我?”

穆临安低头看向自己握着缰绳的手,又抬起头,看向谢序行。

余晖残照,谢序行的那张脸英朗明秀,是极好的皮相。

他出身富贵,心有善执,近来又催生出了些志向。

可他

还是

不够好。

不够好,便配不上。

“谢九,若沈东家仍是男子,你今日还会对苗若辅这般忌恨么?”这句话,穆临安没有说出口。

他的这挚交好友还在浓雾之中,所行由心,百欲丛生而不知其所起。

偏偏,他还能理直气壮地抱怨那人,抱怨那人不应允他不知进退的亲近,理直气壮说要做了她的狗,他还能气势汹汹来找他,与他说那些远近酸苦,亲昵涩然?

凭什么?

凭什么?

“木大头,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谢序行勒住缰绳,看向停在了后面的穆临安。

“谢九,你多久没有练武了?”

“练武?我之前得了风寒,好容易才养好,你让我练武?”

“既然风寒已经养好了,就该操练起来,此地空旷,咱俩过几招如何?”

“啊?”

谢序行大惊失色:

“木大头你疯了?你我之间那叫过招吗?”

穆临安却已经翻身下马,将身上的披风挂在马鞍上。

“下来。”

“我不!你要与人过招,你回军营爱找谁找谁!”谢序行就差抱住马脖子了,他今日已经是灰心丧气,委屈至极,明明是来诉苦的,怎么就成了挨打?

穆临安拉住惊羽的辔头,先将谢序行一边的马镫脱下来,又走到另一边,一把将他从马背上薅下来。

“木大头!我不与你动手,你能拿我怎么办?”

“那就是你要纯挨揍了。”

谢序行:“……”

片刻后,他认命地脱下氅衣,也放在惊羽背上。

“别打脸。”

他话音未落,穆临安卸开他的格挡,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你说晚了。”

谢序行嘴上惨叫一声,手抓成勾掏向他的腰侧,又被他退步让开,接着一脚将他踹得四肢落地。

“木大头!你与沈东家打架都是收着的。”

穆临安没说话,只是一拳又向他攻来。

打了大半时辰,谢序行的脸上两大块青紫,看着很是可怜。

他气喘吁吁瘫坐在地瞪着穆临安,穆临安当胸挨了他一记重掌,竟像个没事人一般。

“木大头,你疯了?”

“我宁肯我疯了。”

发冠落在地上,头发散着,遮着穆临安的眉目神情。

“谢九。”

“干嘛?”

“你何时回京?”

夜晚降临,家家户户亮起了灯,一阵晚风吹过,星星月亮都被雨云遮上了。

细雨飘落,暗巷里几个人贴墙蹲坐着,听见脚步声,他们都站了起来。

“各位,之前辛苦了。”

来人打着伞,皂靴踩在微微湿了的地上。

这些人连连口称不敢,头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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