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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知错了。”

酸、涩、苦奔涌在血里,把他的魂魄死死拘着。

连嘴里的唾沫都是苦的。

“你有事去找木大头,不用我,我心生愤懑,想在你面前显出些本事……”

一呼一吸都艰涩,谢序行猛地抬起另一只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他本就生得白,五根手指在他面皮上根根分明。

一巴掌,又一巴掌。

常永济原本在当“不见不闻不说”的“三不和尚”,此时已经冲了过来要拦自家九爷。

谢序行横了他一眼,将他钉在了原地。

“我错了,我这次来了维扬,总觉得你和木大头多了些亲近,进退失据,倒生了争抢心思。”

半边脸都肿了起来,他言语反倒流畅了:

“我从来就是偏激狭隘的吝啬之辈,反倒是借了沈东家的力,才略开了点心胸,沈东家知晓我为人,还愿与我为友,可见我错处不在于人品,而在行事……”

“东家,庄女官、宫校尉、凌女官和朱姑娘来了。”

沈揣刀用力将衣角拽回,谢序行立即抓住了另一处的衣角,雅阁的门被人打开了。

“谢九,你早不来晚不来,偏我们来的时候你要缠着沈东家……”

打开门的宫琇眯了眯眼睛:

“谢九,你这脸红眼睛红的,是被谁欺负了?”

庄舜华比她慢了几步,眼见情势不对,想要拦住宫琇,还是晚了。

端肃雅正的庄女史脸上是清晰可见的尴尬,好在说话仍是稳的:

“谢百户,我们之前与沈东家说定了去寻梅山看马。”

宫琇还在那儿抻着脖子呢:

“谢九,你拽着沈东家的衣裳干嘛?还指望沈东家给你讨公道?谁欺负你了,同咱们说说?”

闻言,庄舜华绝望地转开了脸。

谢序行微微抬头,看向沈东家。

就听沈东家笑着同庄舜华说:

“谢百户约是有些不适,我正打算让仲羽去替谢百户寻了大夫来。”

衣角从谢序行微微松开的手里滑了出去。

他惨淡一笑,刚想说什么,眼泪先流出来了。

宫琇:“谢九你这眼病真有些了不得,可是得了风冷泪的病症?*这可不好治啊,得补肝肾。”

第144章 挨打

◎清汤牛肋骨和牛尾烧茨菇◎

平心而论,庄舜华并不想看谢序行的热闹。

她这位旧时同窗在人品上是如何的成色,她不曾亲眼见过,便也不将京城中那些风言风语放在心上。

她亲眼见过的,是谢序行的手段阴狠和言语刻薄,也是他冷言冷语之外的些许良善。

前些日子在金陵,将魏国公府那命案办得瓷实周到的谢百户,在她看来,是一个男鬼从人间借了缕活气,给自己撑了张人的皮囊出来。

至于那缕活气是从何而来?

眸光自沈东家平淡的面上飘过,落在旁处,庄舜华心中一叹。

谢序行眼里落的哪里是泪?

分明是心。

此时,她倒是庆幸身旁有宫琇这粗莽朗达之人,“风冷泪”这几个字无由无稽,仿佛从天而降的石头,好歹也能做了石梯,让所有人安稳落了地。

“不是得了病。”谢序行摇头,用手指沾了眼角的泪,另一边却又有新的落下了,“我行事不当,独断妄为,沈东家与我生分,我又急又气,竟落了泪。”

他的泪像是止不住,说话间一眨眼又落了下来。

沈揣刀转头看他,就见他看着自己,眼里积了泪,又落了地。

“庄女史与宫校尉都与沈东家相熟,可知道我该如何认错才好?”

嘴上是在问旁人,眼睛还是死盯着那一个。

从天而降的台阶到底是没人踩的,人家直接跳了下来。

庄舜华突然有些后悔出门前没看了黄历,看黄历怕是都不够,还该掐算六壬、占卜吉凶……

宫琇倒是一抬下巴:

“谢九你本就跟沈东家不是一路人,哭有什么用?哪处错了哪处补就是了,现在这么娇娇气气掉眼泪,倒像是逼着沈东家非要体谅你似的。”

“我也并非有心。”谢序行急忙忙翻找自己身上的帕子,“以前也没这般狼狈样子。”

说着,他挤了个笑。

又一滴泪水从他眼睛正中落下。

他这般可怜模样,倒让沈揣刀想起他之前身陷噩梦醒不来时候的凄惨。

“谢百户,你也不必同我认错,你我只是所处不同,所想不同……”

“维扬城里三教九流,都跟你所处不同,所想不同,偏能跟你做了朋友,你说这等话出来,对我又何尝公平?宫校尉说的对,我错了自去补救,沈东家你总要见了我的诚意再下决断,哪有一次定了生死的道理。”

沈揣刀几乎要叹气,还没等她再说什么,谢序行又说道:

“我当空心之人当久了,当沈东家的你的狗还是第一次,当得不好,闯了祸来,你就能把狗直接丢了?好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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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二三层许多人正在吃饭,此时人声渐消,有人探头看向楼上。

庄舜华终是没忍住,侧过身去,用手扶着额头,顺便挡住了眼睛。

宫琇嘴巴张了张,也没忍住:

“谢九,你这话好生恶心。”

二楼,刘冒拙与友人同桌而坐,此时已经跑到了扶手边上仰着头往上看。

见是一位容貌非凡的稚气少年在对着沈东家掉眼泪,一时大为惊叹:

“沈东家,狗可不能随便养,看牙口、看性情,可不是光看皮色那般简单,有那性子不好的狗,该扔就得扔。”

听出他的回护意思,沈揣刀失笑:

“刘官人,说笑罢了,你可别放心上。”

刘冒拙连连摇头:

“沈东家,这世上喊着要做狗的多半是狼,你可别小瞧了,当心吃亏。”

沈揣刀对着他遥遥一抱拳:

“刘官人放心,狗若出狼行,我也不是手中无刃的。”

短短几句话,把谢序行落泪装乖卖惨撒娇的一套招式给破得七七八八。

谢序行深吸一口气:

“永济,晋万和号明年要在维扬附近建庄子和商号,你去与他们知会一声,所有的木材都从雅香木行的苗老爷处进货,今日就带着定银去谈,不许压价。”

商号、庄子,少说都得几十间房子,晋万和在西北是数得上的大商号,要在维扬起庄子起商号,说不得得有百间屋,木材用的可不少。

在心里大概算了下舒雅君少说能赚个几千上万两银子,沈揣刀的面上就有了笑意。

“谢九爷真是爽快人。”

她改口不叫谢百户了,谢序行心里反而怒火更重,比刚刚还委屈千百倍,偏不敢再露出端倪,咬着嘴唇笑了声,眼睛还是红的。

“沈东家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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