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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爽了。
直至今日,他才发现,原来像倪迁这样云淡风轻地说出他不能接受又无法改变的事实,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而他,想不到任何的话去反驳。
只剩下一句——
“滚!滚出我家!这不是你家!你、没、有、家!”
一道开门的声响夺去四个人的目光。
付西饶一早就说要陪倪迁一起来,倪迁非要挺着胸膛说他长大了,能自己解决。
最后他便只坚持亲自将倪迁送过来。
倪迁要他直接回去,铁了心要独自面对,不让他牵扯进来,但他哪里能放心?
他宠着纵着几年的小孩儿再回到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受了欺负怎么办?
于是他当着倪迁的面离开,几分钟后又重新折返。
倪星的声音太大,他在外面都听见了。
不过从内容来听,他的小孩儿应该是没占下风。
直到他听见倪星说,倪迁不是亲生的。
怪不得一直觉得倪星和倪迁长得不像,五官中每一个单拎出来,倪迁的都要精致得多。
他们早就怀疑过,真得到证实,付西饶还是忍不住心口发酸——
他心疼倪迁。
但倪迁不是没有家。
倪家的房门密码他知道,是倪星的生日,这么多年也没换过。
直接闯入确实很不礼貌,他却只想立刻带倪迁离开。
倪迁一脸淡然终于在看见他的这一瞬间出现松动,双眼泛起一层亮盈盈的光。
双唇轻启,倪迁唤了一声“哥哥”。
付西饶的出现让倪星彻底败下阵来,他眼睁睁看着付西饶路过他紧紧握住倪迁的手。
倪迁有了依靠,他的心防却崩裂成碎片。
倪星猩红的双眼快要将两人盯穿。
他攒了一肚子要说给付西饶求和的话,一个字也崩不出了。
“谁说倪迁没有家?”
付西饶冷冷地瞥一眼倪星,像看垃圾。
又转头将倪迁微乱的头发理好,双眸刹那间满含柔情。
“迁迁,走吧,回我们的家。”
从此往后,有我们的地方,就是家。
第53章 迁迁,抬下屁股
回到付西饶身边,倪迁身上的刺都软趴趴地塌了下去。
“哥哥,你怎么没走呀?”
“不放心你。”
倪迁不吭声了,没有提起刚刚的事情,但付西饶能感觉到其实他没有看起来那么镇静。
十五年,他在家里都是尘灰一样的存在。
从未有人在意他的感受,倪星更是肆无忌惮地使唤他、羞辱他,将他当成取乐的玩具,任何不开心的时候都能骂他两句踹他两脚。
他不懂为什么家人都不爱他,但他习惯成为一个局外人,习惯压抑地活着,如果不是付西饶,可能这辈子他都觉得为倪星服务是他的毕生使命。
即便如此,似乎也比没有爸爸妈妈、没有血缘至亲要好得多。
怪不得倪京和黎小君也会同倪星一起奚落他,怪不得其他亲戚都不喜欢他,怪不得连佣人都能给他甩脸色,怪不得......
其实一直都很明显。
因为他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他的亲生父母都不要他。
倪京和黎小君给他一个家,即便没有温暖也没有感情,好歹算个家,好歹有爸爸妈妈。
现在他没有爸爸妈妈了。
倪迁靠在车门上,头抵住玻璃,转头。
付西饶开着车,一只手搭在他腿上。
倪迁将他的手包含进掌心摆弄了会儿,一个个指腹捏下去。
好硬好冷的一双手,却连接两颗热烈跳动的心脏。
罢了,有付西饶,什么都够了。
父爱母爱他从未体验过,所以有没有爸妈都没差吧。
“哥哥,以后,我真的只有你了。”
等红绿灯的间隙,付西饶反握住他的手,倪迁的手和他相比小上一圈,但也长得比小时候骨感有力了,指节透着淡淡的、融入骨肉的粉色。
“有我还不够吗?”
“够。”
倪迁眼圈通红,笑得却开心,付西饶伸手盖住他的眼睛。
“想哭就哭,谁教你憋着。”
“他们对我这么糟糕,如果我因为这件事情掉眼泪,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笑?”
红灯变绿,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w?a?n?g?址?发?b?u?Y?e?ǐ??????????n????0?Ⅱ?5?.???ò?M
付西饶摇头。
“不会。聂成死的时候我也难过。”
这是付西饶第一次主动说出这个名字,倪迁对他和聂成的所有了解都来自那个灰呛呛的日记本,此后他们各自心中明镜,闭口不提。
以至于倪迁听到这个名字时既熟悉又陌生。
“迁迁,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很复杂,爱恨交织,没那么容易断的。”
“这都没关系,人之常情,只要不永远沉溺无法解脱,你可以允许当下的自己为此流泪。”
“眼泪不代表你懦弱、也不代表你没有骨气,只是你告别过去的方式。”
气氛略微沉重,倪迁屈起手指勾住他的,他也没有很想哭,至少现在不想,于是他找起话题缓解空气中的凝重。
“那你呢,哥哥,和倪星结束的时候你也哭了吗?”
“?”
付西饶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回头对上倪迁狡黠的目光,他好心开解,这小孩儿拿这事儿和他开玩笑呢?
“我和他分手的时候你不在场?”
好吧,确实在场,他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嘛,虽然选择的主人公有点不对,他紧急把话题拐到自己身上。
“那和我呢,如果和我分手,你会难过吗?”
三秒之后,倪迁意识到这个话题比刚才那个还糟糕。
付西饶脸色阴沉地盯着他。
“倪迁,我太惯着你了是吗?”
情况不对,面对付西饶的逼近,倪迁退无可退,举起手做投降状,嘴里非常迅速地讨饶。
“哥哥,我错了。”
他缓缓落下一只手犹犹豫豫抓住付西饶的袖口,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关。
付西饶嗓音极沉。
“我们才刚在一起,你就要和我做这种假设吗?”
倪迁连连摇头,手腕被狠狠攥住。
付西饶猛地将他向前一拉,他整个人撞在付西饶平挺的肩膀上。
好痛。
下一秒,下巴被狠狠钳住。
付西饶咬住他的下唇。
倪迁“嘶”了一声,血腥气在嘴里漫开。
两次接吻都这样凶狠。
他软着音调。
“哥哥,疼。”
“这是第一次,疼才能长记性。”
倪迁长记性了,双唇分离时嘴角潋滟着水光,他缩起来不敢说话。
付西饶沉默地开车。
到家时,倪迁是被付西饶扛在肩头上扛回卧室的。
他被扔在床上,如同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