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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住在传唤再上前。
“给他松绑吧,他是雪聆的弟弟。”
暮山让人解开深陷浑噩自言自语的饶钟,凑近听,隐约听见饶钟似乎在念叨什么死不死的话。
暮山觉得不安,转头想禀告主子,却见主子已经撑着伞离开了。
少年被放开后没有想逃走,反而蜷缩在木板上,这会看起来和淋雨后的雪聆很相似。
饶钟只是囚徒,身为主子的侍卫首领,暮山不必亲自守着此人,便如之前那般吩咐手下的人守好饶钟,离开此地带着人去前面巡查。
这场雨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虽然不大,但一直下得人心里面也跟着泛潮。
马车休整一夜,夜里大雨倾盆,掩盖许多刀剑声,直到次日天亮才处理完那些刺客,暮山得命启程,而刚翻身上马,忽然见不久前他吩咐看守饶钟的侍卫慌张而来。
“暮统领,不好了。”
暮山见他慌张心有不安,捏紧缰绳问:“怎么了?”
那侍卫道:“暮统领,主子吩咐带回去的那人跑了。”
暮山心顿觉不妙,看了眼身后,又问侍卫:“怎么跑的?不是守得好好的吗?”
侍卫道:“方才那小子道没见过死这么多人,吓得要撒尿,还憋不住了,属下便带他去,谁知转头他就跑了,属下派人去追,他就跟不要命似的,一个劲往前面跑,荆棘都踩,最后他跳悬崖了,属下不知怎么办。”
暮山闻言气急道:“告诉我能怎么办?这话你留着给世子解释吧。”
侍卫跪地:“暮统领。”
人是暮山手下,暮山不能见死不救。
暮山冷静后吩咐:“你先去找人,我去与世子禀告。”
“多谢暮统领。”侍卫急忙去寻人。
现在刚处理完刺客,雨是停了会,可眼下又下起雨,比方才还大,一时半会也不好走。
暮山想到掉悬崖的饶钟,在原地徘徊良久,咬牙还是去了主子马车前请罪。
马车内的雪聆已经醒了。
她无力地抬着手腕,看着金亮的手镯上有一条细长的链子蜿蜒在外面,而另一端在铜铃上。
她一动,铜铃会响。
铜铃响,辜行止如受传召的鬼魅抬起脸去看她,他眉眼含情,头发微湿,像是夜里靠在榻头凝视沉睡之人的阴鬼。
见她醒来,他勾唇笑了起来,又因脸色白得不正常,而透出几分阴媚的温吞。
“醒了。”他似乎还和之前一样,眼中没有恨,亦没有对她逃走的怒意,平静得堪称温柔多情。
雪聆又动了下,想问什么。
他先衣冠楚楚地进来,清冷而生媚地笑着拦住她想说的话:“雪聆,你在想我。”
雪聆摇头,她没想他。
他白得透青筋的骨节勾着晃摇摇的铜铃,红唇吐着声儿,“雪聆,雪聆,雪聆……”
他在模仿铜铃的声音,告诉她,是他在想她。
雪聆抿唇不言。
辜行止兀自摇了会,扶她扶坐在腿上,再取下另一端系在自己的手腕上。
他手腕上也有同样的金镯子,链端卡在镯子里面,他一动,铜铃就会响起。
雪聆任他摆弄,转头打量周围。
“在找什么?”辜行止抬颌搁于她消瘦的肩上,撩着鸦黑长睫看她。
雪聆发现是在马车中,转身抓住他的肩问:“饶钟呢?”
“醒来就问别人,不怕我杀了他啊。”他捏她的脸轻笑,凝视她的纯黑瞳仁却盯着她心慌:“这么关心他,怎么不见我后,就露不出这种慌张来?看不见我,是高兴的吧。”
他说得轻松自然,雪聆很难把这句话当成是玩笑,不过好歹从他话中听出饶钟没事。
可这种庆幸尚未维持多久,很快外面有人传来的话使她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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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钟落下山崖了。
是暮山禀的。
雪聆一听入耳后先是怔住,旋即浑身血液迅速褪去,牙齿开始发抖,转头盯着身边神情毫无波澜的辜行止。
他平静得好似落了一滴水下悬崖,冷漠得连正常的惊讶都没有,甚至在察觉她呆滞的眼神时,还抬起她的手贴在唇边,轻笑了。
“你看,我说过,你关心他,在乎他,他就会死,真是好快,这就灵验了。”
“你应少说点旁人,多提我。”
雪聆听得后背发寒,眼眶胀得厉害,好似有什么涌了出来。
是眼泪,她害怕的眼泪,饶钟落下悬崖的伤心泪,她害得人家破人亡的后悔泪。
好悔,当初不应该救他,不应该与他有牵连的。
雪聆听见自己嘴唇颤抖着,喉咙想叫出饶钟的名字,发出的却是一声比一声大的怪异声。
她视线模糊着,隐约看见他许是因为她哭得太丑,眼中终于露出的情绪。
是不解,是茫然。
他往前低头,细吻她眼眶涌出的热泪:“乖,怎么哭了?若是想找回他尸体,我陪你去找啊,你为别人哭,我会嫉妒的。”
“好嫉妒啊。”
他舔着她的泪,气息软软地吐出:“看见没,我现在好嫉妒。”
嫉妒吗?
雪聆从他那张美得无瑕的脸上,分明看不见半分嫉妒,甚至看出他在高兴,眼尾弯弯地含着笑,又像要顾及她的难过,所以又得将长眉蹙起悲伤的弧度,怪异的神情让整张漂亮的脸扭曲得恐怖。
他不停用怜惜口吻重复自己的嫉妒。
雪聆抖着眼皮,抓着他手时气息孱弱地从喉咙挤出颤抖的声音:“辜行止带我去找他吧,他很聪明,应该不会掉下悬崖的。”
饶钟应该不会死,她得去看看。
她自顾着意识涣散地想饶钟,没看见在她说出那句话后,本该在愉悦和嫉妒的青年脸上扭曲的神态骤然终止。
他盯着她,定定的,阴黏的,面无表情地弯出温柔笑弧,戴着黑皮手衣的五指不停抚摸她紧绷的后背,轻柔吐息。
“别哭了,我带你去,去找找他。”
雨下得很大,林中雾笼罩得悬崖下一片白茫茫,从上往下看,崖下深不见底。
雪聆站在不远处浑身无力地靠在辜行止身上。
辜行止一手揽着她,一手撑着伞,哪怕护得很好,冰凉的雨丝还是飘落在她的脸上。
不远处的人用棍子挑起了挂在树上撕裂的布条,与一串红线串着金珠子的手链,当着雪聆的面呈上来。
“这便是从悬崖边下的树枝上取下的,而底下是冲堤的江水,人应该是不小心失足掉下去了。”
江水湍急,便是善于凫水之人掉下如此宽而急的水中,也难以存活,所以落下去的饶钟只有死路一条。
辜行止拿起被雨水打湿的手链,垂眸看着呆滞的雪聆,抬起她另一只手,一点点将还滴着水的手链戴了进去,并且温声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