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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了穴道上。
乌青泛黑的唇瓣面庞好歹没有再恶化,他不由得松了口气,这时才察觉到自己唇间竟已经有了血腥味道。
岁繁封锁了周稷部分穴道防止毒再次蔓延后,才放心慢慢诊脉,然后脸黑得和床上的周稷没有两样。
这么重的毒,若是不好好调理,这小子当真是活不过几年了。
眼见着温和的少年人成了奄奄一息的模样,她在起身之前重重拍了下他的手臂:“你怎么就这么欠!”
非得去见太后是吧,知道人家会用毒你还去,怎么不毒死你呢!
“姓高的,你想干什么!”她行至桌面前开药方的时候,寝殿的房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一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黄征其今日不在宫内当值,正在家中陪着孩子就被下属匆匆叫来说陛下遇刺了。
他肝胆俱裂,匆匆来到宫中之后却发现这阉人竟然叫能给陛下治病的御医都赶出去了。
一时间他惊怒交加,这厮是想背叛皇帝吗?
朝堂上刚安稳了多久,他就又要生事?
倘若陛下有个三长两短,他定要砍了这厮的头!
黄征其提着刀匆匆闯进来的时候,高大监淡淡瞥了一眼这个武夫,朝着毛笔悬空而起的方向指了指。
黄征其一愣,随即向桌案上看去。
这一看,他手中刀都出窍了:“什么东西!”
这皇宫竟有鬼魅之事?
高大监已经将最大逆不道的事情做了,只觉得自己的小命在倒计时,不由得幽幽道:“你没长眼睛?那位……神仙中人是在为陛下开方。”
“凡人做不成的事情,自然要叫神仙来做。”
管它到底是精怪还是妖魔呢,能救陛下他就称神仙好了。
黄征其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说什么。
神仙?这世界上哪来的神仙?
他警惕的看着那悬空的毛笔,冷声道:“你在捣什么鬼?”
高大监懒得理这接受能力为零的莽夫,快步行至岁繁身边,看着她龙飞凤舞的写出一个个药材名字。
待到全都写完后,那药方自动飘到了他的手中,耳边又是有细细的声音传来:“去抓药,猛火快煎!”
“是!”
他拱手,匆匆出去了,只留下一句话:“守好陛下!”
在这空空荡荡的房间中,黄征其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该怎么守?
手中钢刀再厉害,也不能砍了一个看不到的存在啊。
岁繁懒得理这愣头青,这家伙除了忠心能打以外一无是处,是个能做护卫的好苗子,却不是能决定大事的人。
她一边捻着周稷身上的银针,一边揉着自己的喉咙。
她的存在,本该只有周稷能听能看。
但现在男主角要死了,世界意识不得不给她开了点小挂,能让她的声音传出来一点点。
何为一点点呢?
就是她在声嘶力竭的喊,高大监却只能听到蚊子叫。
那幽幽的声音是因为她不想光明正大和人说话吗?
那是因为她叫破喉咙也只能发出这点声音啊!
对着世界意识祖坟亲切问候了几分钟后,岁繁继续给周稷治病。
此刻,昏迷中的周稷只觉得自己处于寒冰之中,冷意一点点带走他身上的生机,让他在清醒中察觉到自己逐渐走向死亡。
他知道,他可能等不到岁繁回来便会死了。
没了命,再多的算计都成了一场笑话。
但后悔吗?
不悔的。
他这短短的半生,母亲早亡、父亲偏私,进京之路杀机毕露,又险些死于争权之中。
纵观十几年的记忆,在她出现之前竟没有哪一刻是快活的。
被太后囚禁于深宫之中,一言一行都受困的时候,他已心知没了挣扎余地,只想着在死前疯一回,叫那敢于取走他性命之人也伤筋动骨。
可就在他如此谋划之时,一个奇妙的身影出现了。
她满口的谎言假做祖宗,是个只能被他看到的小骗子。
然而就是这个骗子,她给了他活命的第二次机会,又给了他人生中仅有的快活日子。
那些偶然出现的小点心,那些尽心尽力的帮助,书房中偶然出现的一片寒梅,衣衫上留下的浅淡痕迹。
拔出毒素的过程肉体痛苦无比,叫他时时恨不得死了算了。
但那时候心中的快活,却想叫他再将这过程持续数十年,叫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第184章 陛下请谋反30
倘若只要肉身痛苦便能让这种快乐久留,周稷愿意一生如此。
但快乐的日子何其短暂,她又是那般厉害。
轻易的治好了他的毒,又轻易的为他取来各种消息,帮着他登临了皇位。
然后,她便不见了。
早起时没了那带着调侃的声音,用膳时耳边也没有了殷殷提醒,批阅折子时候那指点他的人更是消失不见。
她像是完成尘世历练的神女一般,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就要回到天上去,只留得凡人独自回味那短暂的相处。
周稷是不甘的,也是无奈的。
他无法桎梏一个神女的来去,更不忍心将天边的云放置在这深宫之中。
他想放弃了的……
唇齿间似有苦涩传来,周稷想着倘若没有太后的那一刀,他应是会放弃的。
他会做好一个凡间的皇帝,他会治理好他的疆土,叫她再次来到人间后,也不至于后悔曾经助过他。
但太后动手了,不是吗?
太后伤害他,他却只是无辜被害的那一个,他不曾主动的留下她,他只是迫不得已。
胸腔中逐渐虚弱的心脏又恢复了些力道,周稷唇角甚至有些愉悦的笑。
他做过了努力,若是能将人留下来是最好,若是留不下来……
那就让他也随着她去了。
若是死了,他说不定也会同她在某个世界相遇呢。
“陛下脸色好了些!”一碗药灌下去,高大监瞧着陛下由青转白的脸,几乎喜极而泣。
他还是赌对了,皇帝有救了,他的命也有救了!
黄征其瞧着这一幕,越发沉默的握住腰间的刀。
这种事情,已经在他的理解范围之外了。
岁繁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重重的在昏迷不醒的人头上敲了一下。
还好,命保住了。
“看你还敢不敢再冒险,死了算了!”她这话不是扯着嗓子喊的,高大监自然听不到。
他只是看着皇帝还没有醒来的迹象,不由得忐忑道:“敢问这位神仙,陛下什么时候醒?”
岁繁翻了个白眼,在他耳边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一天?”高大监脸色一变,这可不大好!
陛下刚刚掌握禁军不久,这其中还有些世家的探子没有除去,即便是防备得再严密,也会有人得到消息。
一天时间的毫无动静,足够让那些世家蠢蠢欲动,甚至于直接拥立新君了。
毕竟,比起这位年轻得过分手段又狠辣得过分的皇帝,他们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