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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出来,将那些照片放大打印出来,一张一张讲解给他听。
刚开始的时候,风洲以为在听别人的故事,不算很有趣也不算很无聊。
某一天,他意识恢复的时候才猛然意识到,啊,这就是他的人生。
是定格的,静止的,无法再次复刻的人生。
那时他刚经历李沐阳的死亡,又经历一场冒险的手术,连结冲击几乎折断了他对世界的认知。
被回忆折磨得只想痛苦大喊的时候,他就会到医院花园去散心,与热带植物作伴,研究那些植物是什么叫什么。
有一天他发现一棵树下有一只“金毛狗”,那是一棵蕨类植物,他惊喜地想和人分享这个趣事,回头望去却什么人都没有。
出院后团队里有人建议他进行植物疗愈,给了他一个萨满大师的地址,说特别灵一定要试试。
他冒着险些迷失的风险,在秘鲁的深山雨林里找到了那位大师,大师让他什么都不用说,把一块用来占卜的骨头放置在他面前,摇着沙铃,看了许久,说有亡灵始终跟着他。
风洲其实并不信玄学,不知道对方是误打误撞,还是真有什么神力,结果很准,他也接受了大师的一套疗愈,可是现状并没有改变。
李沐阳死前的最后一场吵架会在任何时候找他,那时的他以为,他或许这辈子都无法摆脱了。
后来他自己找到了疗愈的方法,就是极限运动。
踩着山地自行车从悬崖上一跃而下,或是冲浪被巨浪席卷到海里时,肾上腺素飙升,他没有余力再让其他的思绪入侵大脑,这才能拥有一片宁静。
于是他玩得越来越疯,越来越不要命。
在20-24岁的四年里,好几次他都游走在濒死的边缘,把身体折磨得支离破碎。
后来风琴和陈启谦实在看不下去了,让Joe旁敲侧击规劝他,也让Joe找点事让他干,尝试用工作来消耗他的精力,避免他再去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挑战。
Joe接到任务,倒也没强制让他彻底不碰极限运动,而是给他报了一些比赛,让他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再玩。
他就这样来到了大溪地波拉波拉岛,参加Joe给他报名的国际冲浪赛。
赛事首日,风洲就意识到Joe给他报的赛事含金量过高,周围参赛的选手目标是奥运,而他一个业余只想找刺激的人,居然就这样混迹在了职业组里。
他打算一轮游直接结束,剩下两三天潜水海钓,再飞去加拿大高山滑雪,然而他却意外过了初赛,这下赛事时间拉长,他不得不在大溪地多待半个月。
滑雪还是挪到下个月算了……
风洲盘算着新的计划,抱着冲浪板在岸边往冲淋区走去,有人从他身旁经过,狠狠地撞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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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撞得他快散架,那一瞬间,风洲以为自己被海豚撞了。
他并非胡思乱想,曾经在墨西哥湾潜水的时候,他真的被一只海豚撞到,不夸张地说撞得他两眼冒星星,氧气瓶门阀出了问题,差点以为要憋死在海里,最后借队友的气瓶上浮的时候,那只海豚还绕着他这只两脚兽游,微笑的弧线很可爱,甚至让他误以为那只海豚是在逗他玩。
显然,陆地上不会有海豚。
撞到他的是人。
“抱歉!”那人很快回头道歉,风洲望了过去,没能和对方对上视线,他的步伐太过迅速,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风洲从制服认出那是位赛事急救员,背着一只橙红色急救包,手上抬着担架,上面躺着刚一名昏迷的选手。
风洲表示谅解,救人嘛,急一点很正常,他这样想着,手上一阵刺痛袭来,他抬手一看,发现虎口的位置被冲浪板下的尾鳍划伤了,一条口子正渗着血。
这种小伤他早已习惯,也没太在意,把血珠抹掉就去冲淋区洗澡。
换了衣服放好板子,打算回酒店时,他看到岸边停了一艘摆渡用的急救船,有一些人在围观一场急救。
他看到了人群中那只熟悉的,橙红色的包。
哦,那只“海豚”。
风洲转动脚步的方向,朝着人群走去。
那位急救员正在给伤者做紧急包扎,他的英文很好,虽然能听出并非母语者,但能流畅交流,对于一些听着就很难的医疗英文也十分熟悉。
风洲猜测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医生,在这场急救中他承担着主导者的位置,在判断的时候从不犹豫,包扎的时候利落熟稔,还能够一心多用,在手上忙着的同时指挥别的急救员工作,眼睛还观察着仪器数据。
十来分钟,整场急救就有条不紊地结束了,转运的医生接手担架,将伤者送上了船。
急救员的任务到这里就结束了,纷纷开始闲聊欢笑,那位急救员却没怎么和周围的人聊天,始终注视着伤者,双手抱胸立在一旁,姿势严肃,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淡气场。
风洲在现场又站了会儿,围观的人开始散去,他还站在原地,虎口的伤隐隐作痛,他的视线始终看着那位急救员。
对方的身材让他不得不注意,志愿者统一的均码制服也遮不住他身上的线条,腰到臀的每一个弧度都很完美。
只是对方有意降低存在感,鸭舌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直到运送伤者的船只平稳离岸,那位志愿者的姿势才稍有松弛,在离开现场的时候,赛场上忽然传来一阵欢呼声,有人从巨大的管浪中冲了出来,完成了一次优秀的冲浪,在鼓掌尖叫声中,他看到那位急救员迅速抬头看了一眼。
风洲终于看清他的面容。
那是一张和他气质全然相符的脸,清冷淡漠,宁静平稳,周遭的任何变动都无法引起他的悲喜。
有一种和尘世隔离,只生活在无人之岛的感觉。
其实细看他的五官漂亮,并不圆钝,精致又明晰,却因为嘴角始终向下,而显得不那么亲近。
那股脸上的冷意配上可以称得上是火辣的身材,奇妙的碰撞让人惊喜。
风洲很快止住了更糟糕的想法,并且认为这是在亵渎,对方在救人,他居然在想这些,真是肤浅得没救了。
一晃神,再尝试视线追踪的时候,“海豚”早就不知道游到哪去了。
风洲还立在原地,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驶离的船也早就没了影子,他就这样莫名其妙站了这么久。
虎口开始红肿发热,他抬手一看,才发现伤口切得有点深,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早知道应该要向他要一个创可贴的……”
他看向那人消失的方向,想着大概不会再遇到。
然而第二天日出巡航的船上,他就又在人群里看到了那只橙红色的包。
那只“海豚”不知道从哪片深海浮了上来,又出现在了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