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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了。
“不愿意签的话,我们还要走怎样的步骤?”他在王淑燕的哭声中问调解员。
“可以选择法院起诉。”调解员回复他。
“那我们法院见。”蓝屿看了王淑燕一眼,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王淑燕眼里终于有了忌惮的神色,她一路追了上来,拉扯住他的手臂,“我签!我签!”
蓝屿甩掉了她的手,王淑燕跌跌撞撞地回到桌前,签名的时候还在不断地念叨,“这下你满意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闹剧落下帷幕。
离开的时候,蓝屿最后看了她一眼,发现王淑燕已经老了,几年没碰面,她的头发几乎变成了花白色,近60岁的人看起来像70岁,显得很潦草。
视线隔绝在王淑燕佝偻的背影中,他朝着警局外走去。
今天阳光很好,足以照亮所有阴影。
他失去了母亲,迎来了自己。
离开岭安之前还有最后一项任务,就是洗照片。
原先他差点把这件事忘了,整东西时看到包里的相机时,才记起风洲的话。
回程的机票还没买,时间已经到了半夜,蓝屿双手捧着相机,隔一段时间他就忍不住摸相机的外壳,上面似乎还留着风洲的余温。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动物,孑然一身的时候从未觉得孤单,想着一个人的时候反倒觉得孤独。
在看到和风洲有联系的物件时,他终于明白了想念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他没有再等到白天,连夜找了一家还开着的照片冲印店,来到了店里。
老板看到他捧着的相机,眼前一亮,“这相机不错啊,印几张?”
蓝屿想起风洲给他拍的那几张照片,“应该不多,都印出来吧。”
老板把相机拿了过来,接上数据线,打开里面的一个个文件夹。
“三年前的照片要印出来吗?”
“嗯……”蓝屿犯了难,三年前他和风洲还不认识,那些和自己无关的照片,不知道该不该印出来,这么想着,他就在一张张加载出来的照片里看到了自己。
“除了今年的几张照片,剩下的就是三年前了,要一起印吗?”冲印店的老板按着键盘上的左右键,来回翻看这些照片,“我们店最近在搞活动,一次性多印点,还能打折。”
蓝屿看着那些照片,渐渐听不到耳边的声音了,他看向电脑右下角显示的时间,又看向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桌上的保温水杯在冒着热气,老板养的猫正在印刷机上伸懒腰,手指掐得很痛,他没有穿越,也不在做梦,此时此刻很真实。
所以电脑上显示的照片也是真实的。
那就是三年前的他,没错,他记得,那时的他在殡仪馆拿走了蓝岄的骨灰,为了让蓝岄在大溪地海葬,报名成为了一场国际冲浪赛事的志愿急救员,获得了免费的机票和住宿。
他在波拉波拉岛上待了近一个月,每天都是一个人,早出晚归地工作。
不……他不是一个人。
有人记录了他的这段日子,照片里的他在船上发呆,在搬运担架,在泳池边趴着睡觉,在泄湖中央看热带鱼,在餐厅里面朝大海吃饭……
掌镜的人并没有太讲究构图或者光线,只是单纯记录,按下快门,拍到什么是什么。
他知道有一个人就是这样拍照的。
那个人就是风洲。
第64章 海豚撞击Start
Joe来到酒廊的时候,风洲已经喝了好一会儿了。
也许是觉得叫服务员倒酒很累,他干脆把一整瓶酒摆在手边,时不时自己倒一些。
这才中午12点,Joe看了眼瓶子里已经处于低位的酒液,摇头,在他对面坐下。
“节目的粗剪出来了,看看吗?”他把PAD挪到风洲面前。
风洲望着落地窗外的海面,眼珠都没动一下,“DDL什么时候,快到的时候我再看。”
“你已经一周无心工作了。”Joe把PAD收回,“人又不是不回来了,到底在担心什么?”
“我有PTSD。”风洲小叹一口气,又往杯子里添了点酒,“三年前他也是这样从我眼前消失的。”
“现在已经不是三年前了。”
“我向他表白了。”风洲用手指规律地敲着杯底,“表白之后,我以为他也会说‘我爱你’,‘我很喜欢你’之类的话,你猜他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风洲终于收回望着大海的视线,看向Joe,“他什么都没说。”
Joe稍有沉默。
风洲喝完酒杯里的酒,“我本以为爱这件事很简单,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我们就能在一起。”
Joe听着他的话,不住地摇头,像是被植入了什么病毒。
风洲明白他的意思,“我还没完全懂,但你或许懂,他喜欢我,却也会因为喜欢而远离我。”
“我懂。”Joe苦笑,“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
风洲双手扶着额头,强行让焦躁的大脑镇静,“所以我想,他回岭安能解决牵绊住他的事也好,没有后顾之忧才能前行,我就怕万一解决不了……”
“那就像三年前一样,再找到他。”Joe并不认为这是件严峻的事,“找人这件事,你已经有经验了。”
现在轮到风洲苦笑了,他放下双手,“为了让他回来,我给了他相机,拜托他帮忙洗照片。”
Joe一下就笑了,“这算什么?小学生约定?在放学的时候说‘游戏机先借你玩,明天记得要通关后带给我哦’。”
风洲没立即回应他的调侃,而是不自觉地又望向海面,只是看到蓝色,他就会想起在海洋另一端的人,他曾经这样翻着照片想了三年。
“我承认这很幼稚。”他对Joe说,也对自己说,“你知道的,洗照片是我家的传统。”
传统源自风琴成为主编的那会儿。
小学四年级的他拿着哈苏胶片相机,拍得很吃力,后来照片洗出来一看,自然是拍得稀烂的。
风琴不在意,她本人的拍照技术也好不到哪里去,家里的玄关附近有一块毛毡板,上面挂满了她失败的摄影作品,陈启谦评价,很少有人能用这台设备拍出这种质感的照片。
风琴越菜越爱玩,坚信技术不够设备来凑,相机越买越昂贵,拍出来的照片依旧千奇百怪。
风洲不太明白拍照的意义,他更喜欢用Gopro之类的运动相机,用来记录他探索世界的精彩时刻。
他喜欢动态的,即时的,有声音有画面的视频。
后来知道照片的意义,还是他坠下楼梯,颈椎受伤在夏威夷养病的时候,得了谵妄症的他把过去忘得一干二净,风琴和陈启谦把他前20年的人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