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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字也说不出。

他原本计划在晚上陪着尚寂洺去他喜欢的那家火锅店,而后坦白自己离开的事实。这样即便他可能会因为少年的态度心软,也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但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提前一步得知这个消息,甚至不惜直接逃课拦下自己。

……让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尚寂洺清晰地瞧见了晏青简脸上一闪而逝的无措,因为剧烈运动而沸腾的血液终于随着这份沉默冷却了下来。

他明白,这个人……是真的要走了。

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在此刻彻底破灭,即将失去心爱之人的恐慌和绝望令尚寂洺没有了任何再去愤怒质问的勇气。他的双眼彻底红了,近乎低声下气地开口:“不要走,好不好?”

“你不是答应过我,这一年……都会留在宣城吗?”

少年堪称卑微的恳求如同最为锋利的刀,狠狠地刺进了晏青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眼底闪过浓烈的痛色,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才勉强消解了一丝心脏的抽疼。

这个一贯倔强到对谁都不肯低头的孩子,为了挽留他……不惜做到这个地步。

他如何舍得……他怎么舍得……

——他必须舍得。

晏青简抓住尚寂洺的指尖,很慢地拉下他因为脱力而松开的手,终于抬眸迎上了他的视线。

他哑声道:“对不起。”

如此简单的三个字,却彻底斩断了二人之间最后的可能。

尚寂洺微微睁大了眼。

凛冽的冬风和着碎雪飘进他半敞开的领口,他却如同失去感官一般感受不到任何寒冷。所有复杂的心绪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全部褪去,只余下了寂静的空茫。他像是不敢确信一般怔愣在了原地,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的人,很久都没有动作。

晏青简强迫自己收回目光,狠下心微微推开身前的人,作势想要离开。

但就在此时,他忽然听见尚寂洺低不可闻地说:“你知道了,是吗?”

晏青简猛然抬眼,只见少年仍是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分明平静无比,却蕴藏着山雨欲来般的惊心动魄。

对方惊愕的神情让尚寂洺笃定了心里的猜测,竭力隐藏的秘密被发觉,他心中竟蓦地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快和愉悦。尚寂洺笑了,他直直望着晏青简,残忍地撕掉了最后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轻声道:“是啊,晏青简,我喜欢你。”

“你是因为这个,才要离开我的吗?”

“……”晏青简如鲠在喉。

他没有回答,可尚寂洺却已经有了答案。他仍是笑着,却如同已经落下了泪,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哑着嗓子说道:“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告诉你。”

“你明明可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继续陪我半年,然后和我永不相见,但你却偏偏选择了不告而别。”

他说:“晏青简,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晏青简心间绞痛,很想开口否认,却如同被死死扼住了喉咙般,怎么也说不出话。

少年的指控如此真切,他无力反驳,也无法反驳。

可他的沉默却彻底扯断了尚寂洺最后的理智,他的眼中骤然迸发出浓重的恨意,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翻涌的疯狂,整个人猛扑上前,狠狠抓住了晏青简的衣领。

——既然他注定得不到这个人,为什么不去做一些他早就肖想已久的事情?

尚寂洺再无犹豫地仰头,不顾一切地吻住了晏青简的双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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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吻得太重太狠,齿关重重磕上唇瓣,顿时漫起了一股血腥气,可他却依旧不管不顾,舌尖蛮横地闯入晏青简口中,笨拙而狂乱地亲吻着他。

少年发了狠似的不断吮咬,吻得炽烈又深沉,仿佛唯有这样才能稍微纾解几分压抑至今的感情。晏青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直到对方的舌勾着他不断缠吻时方才终于回过了神,奋力推开了他。

“……尚寂洺!”唇舌泛起肿痛,仿佛还残留着激烈的余韵。晏青简用手背抹去唇上沾染的津液和血迹,咬牙切齿地骂:“你疯了吗?!”

“是啊,我早就疯了。”尚寂洺惨然一笑,鹅毛般的雪花纷扬而落,彻底埋葬了他少年时代无疾而终的爱意。他死死盯着晏青简,一字一顿地说:“晏青简,你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

“倘若我再次见到你,“他决绝地开口,“我一定会恨你。”

说完,他便转过了身,走入漫天的茫茫大雪之中。

可在回头的那一刻,眼底的酸意却彻底夺眶而出,化作一滴滚烫的泪滑落而下。

……

晚间放学,林烁和许稚焦急地等在三班的门口,直到喧闹的人群悉数退去,他们才终于看见了那个枯坐在窗边的少年。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生机,只余下了一具躯壳,对外界的一切都无知无觉。

林烁轻声叫他:“尚寂洺。”

被叫到的人细微地颤抖了一下,片刻后很慢地抬起了眼,没有说话。

林烁偏头,许稚会意地上前,将手中的一张纸条递了过去,嗓音因为感冒而显得有点沙哑:“尚寂洺,这是孟老师给我签的假条,你拿去吧。”

“如果你想去见他,还来得及。”她认真地说,“不管发生了什么,我和林烁都愿意帮你。”

“都已经这样了,就去把所有事情都问清楚吧。”林烁也劝道,“至少,别让自己留下遗憾。”

尚寂洺垂眸望了那张请假条很久很久,最后却只是摇头。

“他只是不想要我了。”他双眼通红,仍是没有落泪,却比任何崩溃痛哭都更令人心碎,“就算我去见他……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少爷。”陆成望着面前怔怔而立的人,忍不住提醒道,“该走了。”

晏青简终于收回目光,却没有转身,而是低声叫道:“陆叔。”

“你说,”他自语般问道,“我和他,还会有再见的可能吗?”

陆成沉默片刻,只是摇头:“坦白说,我不知道。”

“但或许,相见争如不见。”他平静地说,“短暂的相逢,在整个人生中留下的痕迹微不足道,就此遗忘才是好事。可如果真的记得太久,恐怕会让人迷失自我,彻底变得扭曲偏执。”

晏青简握紧了行李箱的把手。

“……你说得对。”他很慢地吐了口气,转头低声道,“走吧。”

与此同时,宣城某处写字楼的顶层。

面容凌厉的男人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向面前头发花白的老者。

老者忌惮地望着他,明明自己才应该是那个站在行业顶点的人,如今却被一个小辈玩弄于股掌,着实令他感到恼火。他勉强做出强硬的姿态,沉声问道:“所以,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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