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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以为是的好意。
“所以,”
“所以他就完全没打算和我商量,对吗。”
闻稚安此时的声音很低,低得简直就像是他自己的自问自答。
因为这个问题闻稚安也不需要任何人回答。
答案显而易见。分辨再多也是无谓的借口。
他想,秦聿川总是这样自作主张。
现在是,就连临门一脚却怎样也不开口承认喜欢自己的时候也是。
他总有他自己这样和那样的顾忌和理由,自以为是地认为给了别人退路那么就算十万万分的体贴。闻稚安想,他真觉得自己一颗真心现在都被揉得稀巴烂。秦聿川又凭什么什么都替他决定,难道自己就什么选择权都没有吗。
就好似他的想法在秦聿川眼里就完完全全都不重要。
而他过去的那些诸多不成熟好似全都变成了秦聿川如今搪塞他的理由。
听话、不要闹,听话,这是为你好,听话、这不是你应该插手的事情……所以他到底要怎样做秦聿川才会觉得满意而秦聿川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了呢。
这就是喜欢吗。
这样的傲慢偏颇原来也算是喜欢吗。
闻稚安这次也不再问了。
他握起笔,找到需要自己签名的位置。
如果这种自以为是就是秦聿川对自己的喜欢的话,那么、那么——
里奥在周日的时候再次登门来。
依照吩咐,女佣小姐体贴地将人带到小少爷的琴房去,坐在琴椅上的闻稚安只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没将人赶出去。里奥倒也十分不客气,自己挑了个好位置就豪爽地坐下。
他半眯着眼睛听完了那首斯克里亚宾的《第五钢琴奏鸣曲》,并且向闻稚安表达了自己相当夸张的赞叹。
虽然闻稚安今天的琴声听起来很“愤怒”,像是在撒气,也像是在愤慨着什么,但绅士不应该擅自去揭别人伤疤。
里奥面上挂着笑,手脚并用地比划着说transcendent和soul-stirring。
“虽然你今天特地邀请我过来,这让我很高兴……”
里奥好笑地托着腮,他看着自己面前正拿着块司康饼但也不吃,只一味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闻小少爷:“Anton,为什么你今天总这样盯着我看?”
他边说又边动手摸了摸脸:“是我脸上有什么吗?”毕竟考究的英伦绅士可不能不修边幅。
闻稚安摇摇头,说没有,他收回自己的视线:“只是我突然有一个想法。”
“什么?”里奥问。
“我说了你会生气吗。”闻稚安抬起眼看他。
里奥对上闻稚安那试探性的视线,这样的闻稚安他第一次见,于是他忍不住哈哈笑:“宝贝,原来在你眼里我居然是个小气的人吗?”
他歪了歪头,作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来。
“就是……”
见状,闻稚安压低声音,凑到里奥的耳边去。
他低声地,把自己想了好几天的计划全都仔仔细细地告诉对方,“虽然我觉得这样确实不太好……”闻稚安巴巴地看着里奥,吞吞吐吐的,“但你可以再帮我一次吗?”
他眨了眨大眼睛,表情和语气都像小动作在撒娇。
这次里奥是彻底忍不住笑了。
他搭着小腹,笑得很夸张。
他二十岁出头,和横冲直撞的十八岁的正好臭味相投:“这确实很有趣的计划,Anton,这样好玩的事情我当然愿意,我甚至都还有些迫不及待了……”
说着,里奥挑了挑眉,手掌心撑着那张隔在他和闻稚安中间的小茶几,他亲昵地靠过去:“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偏着头,他眼神款款,和闻稚安嘴唇的距离微乎其微——
大概正如律师先生先前说的那样,看在警司独子的份上,他们也并不过多为难秦聿川,甚至还体贴地给秦老板换了间相当不错的拘留房,而程既明现在想要见到秦聿川也不再是什么难事了,会面申请提上去,那几乎就是一路绿灯的放行。
今天程既明依然循例来和秦聿川汇报。
他愁眉苦脸地说研究所的数据目前还在抢救,但整体进度都不如人意,“姜迟那边还盯得很紧,我担心,我们要是这时候拿出了最后的数据备份来……”
他也还是像之前那样提议:“其实小少爷就是一个很好的论证样本,为什么不……”
“再等等吧。”
秦聿川依然回驳这个建议。他表情沉静,似乎这些阻挠都在他的预料内,因而他语气从容不迫:“总能找到突破口。”他又说,“他生病的事情没必要让其他人知道。”不好,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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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就是,”
程既明歇了半口气,迅速地瞥了秦聿川一眼,接着支支吾吾地开口:“小朋友前几天已经把协议签了……”
秦聿川嗯的一声,没什么表示:“那就好。”
程既明看他这无动于衷的表情,忍不住问:“不是,你就非要这样逼人家小少爷吗?”
他就像是看不过那样,给秦聿川讲那时候的闻稚安是怎样的表情又是怎样的难过,说他不该这样强硬地不给别人选择的余地,谁又能接受一次次的被安排呢?
接着他又苦口婆心那样劝,“你要不再考虑考虑,趁协议还没生效?”
“不用。”秦聿川回答得不犹豫,他也还是那样的固执己见:“我自己的事情,没必要影响他。”
“不是,我说你啊……”
程既明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恨铁不成钢那样:“哎,行吧!”
秦聿川顿了顿,沉声问:“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啊……”
“他怎么了。”
“……”
什么怎么又怎么的。
程既明逃避似的搓了一把脸,从那狭窄的手指缝里去看秦聿川:“那你有没有想过,人家小少爷要是真打算和你离婚……”
秦聿川的脸色沉了点:“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打个比方……”
“你可以换个比方。”
程既明像假装没听到,自顾自地往下说:“你想,你用离婚这种不讲理的手段来逼小朋友听话,害人家好一通伤心难过,要是这时候正好有个英俊的混血大帅哥对小朋友穷追猛打要示爱,那你觉得……”
他话说一半,鬼鬼祟祟地看向秦聿川:
“不是,你瞪我也没用啊……!”
嚯!真是好凶的一张脸!
人到中年,果然最听不得这种家庭丑闻!三旬老登如此凶横不讲理!
程既明只觉得自己冤枉得要死。
他平白无故造这种谣有必要吗。
他本来也不是都能藏得住秘密的人,这会儿就麻溜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又打开相册捣鼓了一会,递到了秦聿川面前去,他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