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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芙最喜欢淑女了, 因为淑女待人都很讲礼, 只要她不得罪人家,人家也不会莫名给她脸色看。

没多久, 薛氏与顺王妃前后脚到了。

顺王妃瞧见薛氏,扑哧一声笑了,对着康平、罗芙调侃自己道:“好啊, 现在就剩我这一个再清闲不过的王妃可以陪你们打牌了。”

福王肯定跟齐王一样惦记着那个位置,废太子下葬不足两月,福王妃得陪着福王做伤怀的姿态,没法出来打牌,只有她家顺王自始至终没有半点机会,顺王都公然去坊市亲自挑珍奇的鸟雀买回府溜了,顺王妃便也没了顾忌。

罗芙与薛氏都装糊涂,康平用笑言拨了回去:“三嫂真这么清闲,怎么还来得最迟?”

姑嫂俩互相打趣一番,四人移步去了牌房,临窗的一侧摆着一溜菊花盆栽,为这玩银子的牌局添了几分风雅。

才玩一圈,外面忽然有人来报:“公主,齐王妃到了,说是要来与您叙旧。”

康平挑挑眉,对着手里的牌道:“请她过来吧,就说我们打上了,没空去迎她。”

“是。”

公主坐得稳,顺王妃坐得稳,罗芙与对面的薛氏互相交流了个眼色。

康平将罗芙的犹豫看得清清楚楚,笑道:“放宽心,这是我的公主府,我说了算。”

罗芙只好继续坐着,其实心里慌得不行,因为她从公主这里听说过太多齐王妃跋扈抽鞭子的事迹,真怕齐王妃还是个小心眼的,哪天因为她今日没去出门迎接而针对她。

等着等着,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当身穿华服的齐王妃的身影刚刚出现在门口,罗芙便顾不上公主高兴不高兴了,第一个站了起来,绕过牌桌恭恭敬敬地朝齐王妃行礼:“臣妇拜见王妃。”

齐王妃在宫宴上见过罗芙几次,记得这张脸,更是早就听说过罗芙成了康平公主身边的新宠。

如果说冤家的朋友也是冤家,齐王妃该看罗芙不顺眼的,但废太子能倒要记萧瑀头等功,为这个,齐王妃看罗芙又很顺眼了。

“免礼免礼,原来夫人这里有了喜事,恭喜啊。”齐王妃眉飞色舞地道,为罗芙高兴的自然劲儿好像两人多熟似的,但她的高兴只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绝非堂堂王妃还要讨好一个御史夫人。

不等罗芙还礼,齐王妃已经绕到了康平身后,亲昵地扶着康平的肩膀,嗔怪道:“以前妹妹喜欢叫你四嫂过来打牌,我光吃味却没办法,如今你四嫂没空出来了,妹妹怎么还是想不起我?”

康平扯了扯嘴角。

说到底,她与二嫂并无大的恩怨,无非是两个性子一样骄横的人撞到一块儿谁也不肯让着对方罢了,故而彼此看不顺眼。

今日二嫂主动示好,多半是为了帮二哥争取储君之位,毕竟她康平是父皇母后最宠惯的女儿,她若帮哪个哥哥说好话,甭管父皇母后听不听,外人觉得她的支持可能会有用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康平无奈道:“我是想起二嫂了,就怕二嫂不愿意来,所以才……”

公主一表态,罗芙立即如见救星地让位道:“王妃不嫌弃的话,坐臣妇这边吧,臣妇牌艺不精老是输钱,正心疼呢。”

齐王妃满意地看她一眼,坐了过去。

康平叫丫鬟在她旁边摆张椅子,让罗芙坐着旁观。

因为齐王妃的突然加入,今日的牌局少了很多闲话,散了后康平也没有留罗芙、薛氏、顺王妃用饭,单请了找借口赖着不走的齐王妃。

就在罗芙坐马车行在回侯府的路上时,御史台察院,萧瑀收到了一封来自冀州高阳郡的公文。公文乃是派去巡查该郡官员的监察御史汪相儒所写,但汪相儒并不是要弹劾哪个地方官,而是收到高阳郡博野县的一户百姓的冤诉,汪相儒核实过情况后,确认此冤案基本属实,于是将案情上报院正萧瑀,以便由京城的御史台出面,弹劾那位只能在朝堂上仗弹的京城权贵。

这种情况下,萧瑀与两位御史中丞、御史大夫都有资格上朝弹劾。

萧瑀将这封文书送到了御史大夫范偃面前,不管谁去弹劾,弹劾奏状都得经过御史大夫或御史中丞的签署。

范偃看过后,把两位中丞叫过来,让他们也过过目。

左丞看完皱起眉头,仿佛在沉思什么,右丞看完后精神一振,只是这事得范偃做主,他不好抢着表态。

“既然是察院的御史报上来的,奏状就由萧瑀写吧,后日朝会由你负责仗弹。”

萧瑀接下这差事,带着那封文书回察院写奏状去了。

右丞很是失望,憋了许久,终于等到范偃出去了,右丞才酸溜溜地对左丞道:“大夫真是偏心萧瑀,这么好的机会也不知道关照一下你我,人萧瑀在废太子的时候就立过大功了,不缺这一回。”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上更属意福王,而这封文书要弹劾的正是齐王。

真把齐王那本就不多的夺储胜算弹劾没了,赢家福王能不在心里记弹劾的御史一功?

左丞幽幽道:“你想要你去跟萧瑀争,我不敢,我怕被齐王报复,那位可不是善茬,想打哪个臣子都敢动手,纵使事后皇上会降下责罚,臣子不该受的伤也受了。”

右丞:“……会有这么嚣张?”

左丞:“我猜的,你可以试试。”

萧瑀写好了奏状,也拿到了范偃的签署,便将奏状放进桌案一个带锁的抽屉锁好,酉初准时下值。

回府见到夫人,萧瑀还没开口,罗芙先把他拉进内室说悄悄话了:“上午我在公主府见到了齐王妃,齐王妃平时与公主相看两厌,如今竟能舍下脸面主动讨好公主,肯定是为了拉拢公主去皇上娘娘那为齐王美言呢。”

萧瑀嗯了声,应该就是如此了。

罗芙:“但临时抱佛脚哪有抱得稳的,我早听公主说过,她与福王关系最好,两人只差了五岁,公主小时候,福王是唯一喜欢陪她玩也最有耐心陪她玩的皇子。”

萧瑀想到了那年中秋并肩占桥赏月的皇家兄妹俩的身影,福王素有贤名,只为自己的话他应该做不出占桥之举,为了哄公主欢颜而安排侍卫驱民占桥,既说明福王确实很宠妹妹,也说明福王的骨子里有些糊涂,将来可能会做出为纵亲而损民之事。

当然,福王也有可能在他出言提醒之后彻底悔过了,不会再犯类似的糊涂。

“若我是公主,真能帮忙的话,我肯定要帮更亲的福王。”

这句话,罗芙是贴着萧瑀的耳朵说的。

素了太久的萧瑀被夫人温热的气息吹乱了定力,但他自己预备了一盆冷水。

缓缓地将夫人抱到怀里,萧瑀握着夫人的手道:“我刚收到一个监察御史的弹劾文书,要弹劾齐王六年前殴打府中丫鬟致死的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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