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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大队伍走,总是令人十分安心,哪怕遇到大雪封路, 也不至于太过担心,骑马,清路的主力有了。

当日并未急赶路,只走了三十里,到驿站便歇了。

冬日白昼短,差不多也只能走三十里,不歇驿站很难赶到下一个,若是再遇不到村落投宿,露宿荒郊野外十分危险。

从驿站前来接待的官员口中,徐少君得知这次视察中都的人是工部尚书,姓章。

晚膳吃到了热乎乎的粥,是刘婆子借驿站的锅灶熬的。

徐少君这才知道,刘婆子带了不少米面粮油、风干肉与鱼、菜干等等。

霞蔚说:“护卫吃的是驿站的饭,那米是碎的,不能与我们的细苗米比。”

红雨已经铺好床铺,驿站房间少,徐少君不得不与韩衮住一间。

赶路的人睡得早,酉时,整个驿站就安静了下来。

没多时,韩衮回来,他一回来,凑在房间内陪徐少君的霞蔚和红雨就匆匆离去。

徐少君已经提了热水擦洗了。

身上彻底干净,心情颇好。

房间内燃着好几根蜡烛,亮堂堂的。

她正在看书。

丫鬟们也给韩衮提了水放在屋内,不知他是不是没看到,径直脱了外衣与靴子就要往床上躺。

床铺被褥全是他们自己带的,又不是驿站那些不知道什么人用过的。

徐少君提醒:“夫君,那儿有水,还是热的。”

韩衮这才看她一眼,过来掇条凳子坐她旁边,倒水,洗了手脸,又洗脚。

徐少君顺手给他递布巾。

“……用这个!”

一不注意,他就要用擦手脸的布巾擦脚了。

她不知道,韩衮这么不讲究的吗?

以前她没伺候过他洗漱,往往闻着水汽,便以为他洗得很干净了,现在想起——

见她隐隐有嫌弃之意,韩衮解释道:“不知道带了这些。”

他不是不讲究,能讲究的时候他会讲究,不能讲究的时候他也能将就。

从前出门,他没带过这么多布巾,有时候不洗手脸,大多数时候都不洗脚的。

要不让她去兵士那里瞧瞧,他们连衣裳和鞋都不除,倒头就睡。

手脸和脚分开,若是擦身体,该再带一个了,而她的和他的会分开,那说明,至少带了六条布巾。

韩衮出去泼水,回来时,徐少君将一个汤婆子打开,把里头凉掉的水倒进盆中,“涮一涮,再泼掉。”

韩衮:……

人洗完,还得洗盆?

不太理解,依言照做。 w?a?n?g?址?发?B?u?Y?e?ǐ????????ε?n????0??????????????

以为可以上床睡觉了,徐少君问他:“牙粉也带了,你要擦牙漱口吗?”

看她红艳艳的唇一开一合,一时念起意动:“洗。”

他擦得很仔细,连舌也擦了。

徐少君拿出他的寝衣后,先收了书,爬上床榻。

韩衮换衣的时候就不能自持了,这好像是头一次,他们一起就寝。

驿站的床铺太小,摆不开两条厚被,徐少君只能与他同盖一条,她钻进被子后,视线下降,刚好看到韩衮换衣时的壮观。

徐少君:……

他怎么回事,洗个手脚都能立起来?

光看脸正儿八经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她默默地把脸摆正,不看不该看的地方。

韩衮换好寝衣,进被窝里躺好,一甩什么东西,灭了烛火。

咳一声,“夜深了,睡吧。”

徐少君悄悄地往里挪了挪,避免碰到他,“是,夫君也睡吧。”

房内黢黑,什么也看不见,徐少君瞪了一会儿目后,闭上眼酝酿睡意。

驿站十分安静,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鼾声。

最清晰的当属耳旁的呼吸声。

耳鼻间全是她的馨香,一蓬一蓬地发散过来,韩衮本就体热,又盖这么个厚被,很快不知道是被捂的还是被撩的,燥意阵阵。

他偏头,适应了黑暗后,能看到她的轮廓,白皙的小脸藏在堆起来的青丝后面,只能看到微抿的唇和小巧的下巴。

“睡着了?”

徐少君:“……还没。”

能感觉到被他盯着,叫她怎么安心睡着。

“明晚换薄点的软被。”

“好。”徐少君也觉得这个被子下躺两个人有点热,在家中她都是一个人盖被子,这种厚度的刚好,确实没考虑到在外与他同盖一床的情况。

韩衮将上身的被子掀开,他呼吸畅快了些,可这样,徐少君的肩膀就露在外头,她觉得有点冷。

她提醒:“不盖当心着凉。”

韩衮叹了声,忽然掀被起身,套了外衣出门去。

徐少君翘起头等了一会儿,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半天人没回来。

就在她拢好被子打算先睡时,韩衮又推门进来。

他去马车上拿了薄软被,将徐少君裹紧的厚被扯开,换上。

一阵凉意袭遍全身,徐少君缩身,“这也太冷了。”

这么薄的被子,睡不起一丝热乎气。

韩衮重新躺下,“一会儿就合适。”

徐少君抱着身子不敢动,怕放走一丁点儿温热后半天暖和不起来。

“还是将厚被给我吧。”

韩衮不动,徐少君无语,打算爬过去自己拿,刚撑到他上空,被他一把抱住。

薄被裹住她,全被他箍着。

“你干什么!”她挣扎。

他将她裹得紧,抱得也紧,还拿一条比山石重的腿压着。

“别动。”他说,“就这样睡吧。一会儿就暖和了。”

他将脸塞在柔软的薄被里,埋在她的颈间。

见他率先睡了,呼吸均匀深长,徐少君不知道怎么也睡着了,浑身暖洋洋的,不燥热,也没有一丝寒气侵袭。

后来抱着她的人撒开手走了,厚被子又被他重新堆回她身上。

再后来,霞蔚进来,叫她起床,伺候洗漱。

早饭是汤饼,刘婆子将在家烙的面饼切成条,烧了个三鲜汤头泡上,吃得手和脚都热乎乎。

收拾好行礼,巳时,继续出发。

今日要过江。

马车行了半个时辰后,到了江边。

江面烟波浩渺如仙境,这是徐少君第一次看见长江,忙不迭将脑子里头那些写江景的诗词全拿出来溜一遍。

只有崔颢的两句击中她的心: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叫她自己来过江,真真不知如何是好。

还好朝廷行事大手笔,过江有大船,能装下车马,此行有兵士劳力,无需她们操心。

东西搬了半个时辰,坐了个把时辰的船走水路,到对岸后,换回马车。

相比之下,坐船舒适度很高,江面平稳,在船内可读书写字。

马车颠簸,不好看书,不好做针线,更不好撩开棉帘一直看风景,再说,霜寒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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