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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妃附和,“是啊, 韩将军与徐夫人伉俪情深,令人羡慕。”

徐少君抓着把箭杆立在那儿,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走近的韩衮。

他显见是从军营过来, 头戴红缨铁帽,身穿靛蓝色蟒纹布面甲, 步伐稳健,愈发显得沉凝霸气。

见过礼, 与徐少君站在一处。

男人英武,女人柔美。

韩衮:“这是在……投壶呢?”

“徐夫人方才露了一手好丹青, 现在我们也想见识将门夫人的武艺。”

临安长公主亲手倒了一杯茶奉上,“韩将军好容易到我这儿一趟,怎么只想着接了嫂嫂就走,一会儿也给我们露一手。”

韩衮笑了笑,接过茶, 仰头喝了。

侧过头来看徐少君:“投吧。”

徐少君极想瞪他。就是他突然过来,搞得她现在从头尴尬到脚。

本来她可以按平时的水准随便投投,中一半也说得过去,不至于失了体面,堵住那些酸口的嘴。

此时满堂亮晶晶地望着他们,已婚的妇人面露欣慰之色,未婚的娘子们目光好奇,全都是一副八卦模样,她已不能悄悄将此事化为无形,他二人俨然成了今日最大的谈资。

长公主给他看了座,他没去坐,就站在她身旁看她投。

手指捏住一根箭杆,徐少君的胳膊缓缓抬起来。

韩衮的目光极具压迫感,徐少君不可遏制地想到郑月娘有孕这件事。

自赐婚后,她生命中多了一个极具存在感的他,别说他干的那些辱妻之事了,光是他的存在,就让她心烦。

情人可以送走,已经弄出来的孩儿要怎么办?

真的要替他们养孩子吗?

心烦意乱之下,徐少君投掷出去的箭杆擦过壶口。

再举起一根箭杆,就听见韩衮压低声音说:“举高一点,头压低一点。”

徐少君吓了一跳,扭头看他,心中不免气更盛。

牛夫人说这事的时候,她还没有什么实质的情感波动,此时韩衮在旁指手画脚,她那股愤懑就翻涌起来。

韩衮道:“大臂别抡,寸劲收着点儿。”

徐少君不理他,投了出去。

下意识还是受了点影响,她本来就是个一点就透的人,这支箭杆进了壶口,歪了点,没有一捅直下,翻在地上。

韩衮皱眉。

堂上响起几声轻笑。

徐少君又拿起一支箭杆的时候,在想,反正看他们笑话的人不知凡几,与孀妇苟且不算什么,一个婚外孩儿不算什么,哪天她和离,也不算什么。

衣裳的摩擦声响起,韩衮逼近,捉住她的手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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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身后站着,手相触,臂相贴,状似揽着她一般。

男人高大宽厚,女人娇小柔弱,一如山石利刃,一如藤蔓布帛。

徐少君两眼瞪得溜圆,脸一下气得通红。

众目睽睽之下,还嫌不够丢脸的?

鼻息打在她的发上,韩衮认真瞄准壶口,带着她的手臂移动,“这样。”

咻。

箭杆轻巧钻入壶口,稳当地落下,没有歪倒,没有弹起,干净利落。

“好!”临安长公主带头喝彩。

未嫁之人,看到别人夫妇恩爱缠绕,夫唱妇随,她身边围绕的几个小娘子浮起了一脸腼腆的红晕。

徐少君想走,被韩衮的大力按住,“以前没玩过投壶?想要投准,一定要专注。”

他捉着她,连投好几下。

徐少君气得泪眼朦胧,竭力才把泪意忍回去。

最后一支,韩衮放开了她,“专心一点,好好投。”

忍不了她配不上将门夫人这个称呼是吗?

咚。

箭杆入壶。

韩衮颔首,面色和缓,十分满意。

吴夫人招手:“少君你过来。”

韩将军教妻,多新鲜呐,今日之事,她一定会完完整整地禀告皇后娘娘知。

吴夫人满意地看着二人,“韩将军是个粗人,有时行事鲁莽,但绝无恶意,让你感到委屈了,你多担待些。”

不知道是说方才之事,还是平日里的事。

世人对男子多有宽容。

韩衮连她投不准壶都不能容忍,却要她忍下一个外室与孩儿。

“皇嫂亲自指的婚,你们如今夫妇和美,皇后娘娘也欣慰。好好过日子,啊。”

徐少君点头。

要开宴了,敞厅开阔,摆了好几桌,吴夫人拉着徐少君坐在她身边,也给韩衮指了徐少君身边的位置。

要吃蟹宴,韩衮不欲入席。

“你不吃,你媳妇还要吃。”吴夫人示意他坐下。

牛夫人笑道:“韩将军看不上这不够塞牙缝的肉。”



夫人自己都瞧不上,吃蟹繁琐,忙活半天还吃不到指甲盖大小的肉。

这不是赶潮流么,京城这边时兴吃这玩意儿。

临安长公主笑道:“小别胜新婚,韩将军这么着急带嫂嫂回府吗?”

妇人们哄笑,齐王妃说:“凤姐儿,你一个未成婚的姑娘,怎么什么话都说。”

“今儿的肉蟹肥美,想让韩将军专心享受美味而已。不用自己动手。”

剥蟹繁琐,有些夫人也不耐烦自己剥,临安长公主特地安排了婢女在旁,专门剥蟹。

徐少君从小赴蟹宴不少,手上灵巧,好几样吃蟹的工具都会使,吃起来慢条斯理地,进度还不慢。

“少君吃得真文雅。”

席上,几位夫人讲起蟹的来历,谈到盐商龙家,徐少君这才知道,龙汝言家是山西盐商,富可敌国。

难怪出手阔绰。

菊花、螃蟹、泾宣、澄心堂纸等等,知道的这些都是龙家敬献的。

蟹性寒,席上配了姜汁醋,也配了酒,煮了兰雪茶。

韩衮在旁,只默默喝酒,徐少君看了一眼,给他剥蟹的婢女手上功夫一般,对比其他王妃夫人身边婢女的手艺,显得更一般。

不知道这是不是长公主的刻意安排。

徐少君在干净的碟子上剥了一只公蟹,推到韩衮面前。

十月的雄蟹,蟹膏长得非常厚实,黄白鲜肥。

宴上丝竹声起,轻妙悠扬。

婢女依次传上来腊鸭、牛乳酪、鸭汁煮白菜、杭笋、白米饭等。

韩衮这才放下酒盅,端起白米饭,将徐少君剥的蟹肉膏拌入,旋风一般卷入口中。

真是牛嚼牡丹。

徐少君不由气结,扭过脸不再看他。

饭毕,长公主安排了上房供宾客歇息,徐少君不欲多呆,长公主也打趣不再多留,于是徐少君同众人辞别,随韩衮出府。

一路上徐少君都没再瞧韩衮,明显脸上带着气。

回到自己府中,今日的事越想越气,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常衣裳,坐在镜前卸下钗环簪子,徐少君想,往后还是不再赴宴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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