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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衮在二门前等她。

只见她缓步走出,步态从容如扶风摆柳,裙裾摇曳,霞帔上的流苏与侧髻上的步摇轻轻晃动,仪态万方。

见到他,白玉一般的脸上双目晶亮,含着笑意唤了一声“夫君”。

美是美的,端庄娴静,也堪教。

韩衮微微颔首,面无表情,转身大步走在前面。

他今日穿着深青色圆领衫,头戴纱帽,身形挺拔,不如平日穿罩甲战袍的感觉刚硬,徐少君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他现在不再那么目盲冷硬,眼里终于能看到她这个夫人了。

只是,他腿长步子大,一会儿就将她拉下很远。

徐少君:……

二人经东华门入宫。

皇后马氏,与建元帝是少年夫妻,同起布衣,历尽忧患,十分得建元帝的敬重,如今四十多岁,合中身材,端庄娴静,一张银盘脸常带着笑意,十分亲切。

大太监将徐少君与韩衮引进大殿,马皇后笑吟吟地打量他二人。

一个威武,一个窈窕,一个精悍,一个娇弱,一个直爽,一个婉约,阴阳相济,刚柔互彰,没有比这更合适的。

“真是一对璧人,可算找到机会召你们进宫来陪我,今日就等着喝你们敬的茶呢。”

皇后话音一落,就有宫女捧着茶盘上前。

徐少君只猜到了一半,穿了红色的衣裙。

没想到皇后娘娘还想喝她指婚的一对新人敬的茶,如若有这个流程,她应该准备一些打赏,给宫中太监宫女们包个红封。

暗查自己的纰漏间,她随韩衮一起行礼,敬茶。

喝过茶,皇后赏了一顶赤金花冠子。

落座说话时,皇后娘娘开口便问:“听说成婚当晚,韩将军捉拿细作死士,误了洞房,后来可曾圆房?”

徐少君不知道怎么回答,含羞地低下了头。

这件事她做不了主。

“韩将军,三月间刚给你指下人你就北上剿患,当时我还怕又如上一次——你前头那位,家中父母给娶的,没见上面,没圆房,人没了——我怕再来一次,盼星星盼月亮盼你回来,总算赶上了成亲日,人迎回去了,怎么新婚夜你还跑去公干,不像话!”

徐少君支应着耳朵听着,竟给她听到了什么——

韩衮这个鳏夫,只是名义上的?他甚至都没见过前头那位,只是因为家里人替他娶了!

这是徐少君万万没想到的。

皇后将韩衮训责一通,给他下了任务,“圆房这件事你得抓紧,你与吕英一般大,你看人家的孩儿,都满地跑了,真是给你操不完的心。”

皇后如家中老母一样絮叨。她说,韩衮恭敬地听,“是是是”地应着。

徐少君偷偷瞄一眼韩衮。

他脸上笑意融融,与平时的冷峻肃然大相径庭,添了两分憨厚,面对的仿佛是自己家人般松弛,侍皇后亦君亦母。

她不由得好奇,总是听说吕英这个人,帝后将他认作义子,韩衮为什么没呢?

察觉到徐少君的目光,韩衮看了过来。

皇后在问他给他娶的这个媳妇儿好不好。

韩衮咧着嘴,却没回答,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徐少君被他看得不自在,装作若无其事地挪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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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看在眼里,有数了。

又说起前日城中茶楼的事,赞了徐少君的勇谋,让她近前些,亲眼看她的伤。

“这可是个要紧的地方,好好养着,不要留疤。”

她讲起曾经周旋在军中几方势力间,也受过伤,指了指心口,伤在暗处,倒比她的便宜。

这位皇后身上,真的有种魔力,徐少君之前只听别人说朝野内外对她无不敬重,赞誉一片,接触过两次,确实感觉如沐春风。

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皇后话里行间对徐少君十分满意,也赞了她的才情,要给韩衮看徐少君临摹的那副画。

“之前叫你赏过原作,现在你再看看,亲眼看看区别。”

皇后吩咐人将徐少君临摹的那幅画拿出来。

皇后过誉了,徐少君哪里能跟范宽比,她表情窘迫。

韩衮似笑非笑,垂眼看画,余光追着她瞧。

已经知道自己的夫人擅画了,徐府的闺房里她的画作不少,自己府中挂着的也是她的画——

他的目光落在画中的飞禽上,不知怎地脑海中蹦出一句话:“这山雀画得瘦伶仃的,炖汤都没二两肉!”

这不是他曾经的点评么!莫非——

皇后正捉住徐少君的手,亲切地道:“你身上有伤,今日我就不留你作画了,下回再来,还有那不得我心的旧画等你摹呢。”

嘴角肌轻微抽动又强行压平,黢黑双眸望着粉面含娇与皇后应答的人,他这位夫人呐……

给他画的几只肥鸭子,源头竟然在这里。

拜别皇后,他又大步走在了前头。

徐少君加快脚步也追不上,为了不失仪,她只能保持自己的节奏,好在过一会儿韩衮会发觉,停下来等她一会儿。

前头一个穿甲胄的高大兵士与他打招呼,二人一齐看向她,徐少君提步上前。

韩衮与他们介绍,这人便是江夏候世子,周继,目前任亲军都尉。

徐少君曾听闻亲军都尉都是年轻的将军们担任,选拔的条件要多苛刻有多苛刻,身高要在五尺三寸之上,面相要俊美,武力要达三百五十多斤,只有十分出色的少年将军才入得了内廷。

这位周都尉身形魁梧高大,面阔鼻直,相貌堂堂,难怪能入选。

忍不住又去看韩衮,他怎么没被选上?是落选了,还是压根儿没参选?

周继终于见到韩衮的新夫人,果不其然,长得跟九天玄女下凡似的,有貌又有才,眼中满是惊艳。

“弟妹在茶楼的壮举我听说了,乃女中豪杰。”

徐少君侧过身道:“情势所迫,并不敢当。”

周继随口问起韩衮茶楼一事的结果,提到那个唱曲的姑娘。

盘查的那样严,茶客当下就指出了她,所以如今她被关在大牢里,严刑拷打。

几百名细作死士始终是个隐患,如今揪出来的只有十几人,难得逮住一个活口,自然要好好审问。

韩衮要去上值,让宫人引徐少君自行出去。

“夫君,可否借一步说话。”

当时拉弦人在混乱中保她不被伤害,换她救他女儿一命。

拉弦人早已猜到被抓到之后的下场,

他不愿意经历的,现在落在了她女儿身上,徐少君心中多少有些不忍。

“夫君,那位姑娘只有十三四岁,她也是身不由己,细作死士的事不一定知道,能否网开一面,放她一条生路?”

这个请求十分过分,徐少君难免心中发虚,说起来字斟句酌,不敢看他。

“你可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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