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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察,也不好再央求,只能在私心里盼着早日能有和大姐姐见面的机会。

却不成想,这“机会”说来便来了——

这一日,忽有消息传到王家,道是蒋茂伤着了,伤得很重。

三太太心惊胆战,忙让人备车往蒋家去。

贞仪扶着三婶往外走,橘子也拔腿跟上,一面胡乱地想——这蒋茂平日里看着一无是处,此番伤得倒是很善解人意,上有老天及时雨,下有蒋茂及时伤,横批——可以去见淑仪了!

猫儿的想法难免天真冒昧,饱读诗书的贞仪却断是不能够这样幸灾乐祸的,面对蒋茂的横祸,她只是不免思虑长远地想——若是蒋茂不幸死了,大姐姐能否有幸归家来?

三太太得亏是不知侄女这番名为“不幸”与“有幸”的“思虑长远”,否则势必要当场惊厥过去。

在这秋尽冬来的日子里,贞仪跟着惊慌失措的婶娘第一次登了蒋家的门。

第四卷 冬

第55章 立冬(一)

若叫橘子来形容淑仪,若是猫儿的语言表达能力足够与人类共通,那么在很久很久之前,橘子眼中的淑仪便像极了一页诗稿——瘦弱干净,风一吹便会翩翩而动,每每吴侬细语都犹如在低吟着闺阁诗词,眉眼间总带着江南烟雨笼罩下的朦胧诗情。

时隔一年再次相见,此刻这页“诗稿”上却写满了慌乱不安——蒋茂伤得很重,整座蒋宅里里外外都很慌乱。

三太太匆匆而来,眼神紧张探询,握住女儿一只手臂,淑仪一手反扶住母亲,唤了声“阿娘”,另只手随着目光一同探向紧跟着走过来的贞仪,贞仪忙伸出双手握住那只冰冷消瘦的手:“大姐姐!”

“二妹妹……”

纵有许多思念之辞,现下却不是姊妹谈话的时候,三太太急着问:“……伤在了何处?请郎中了没有?伤人者是哪个?究竟是结了什么仇怨,怎至于下这样重的手!”

面对母亲最末了的询问,淑仪眼神闪躲,有些难以启齿。

三太太见状便有分辨了,贞仪也大致有了猜测。

淑仪到底也言辞零碎地说明了大概。

蒋茂风流成性,乃是秦淮河花船上的常客,此番正是为了一位妓子而与人大打出手,双方都醉了酒,拎起酒壶长凳一通打砸,蒋茂被扶下船时满脸是血不省人事。

三太太听罢,几分恨恨地压低声音道:“……那些船上的花娘们惯会挑得爷儿们为她们争风吃醋,蒋茂也是醉糊涂了,一个下贱的妓子而已,哪里就值得拼出这样的大事来!”

贞仪听在耳中,竟不知婶娘是恨蒋茂多一些,还是那些花娘们更多一些。

蒋家太太同样又急又恨,却未像橘子以往对她的印象中那般大哭大喊,纵观嘈杂混乱的四下,她反而是最冷静的那一个。

“将人打成这样,还有王法没有了!”

“只假惺惺使了下人送些药材来,连个正经露面赔礼的人都不曾见到!这算是什么说法?不能轻易饶了他们!”

“没错,此事断不能就这样算了!”

在临时安置蒋茂的前院边房中,听着亲戚族人们愤怒的话语声,蒋家太太咬了咬牙,却是反问:“不能这样算了又能怎样?”

隔着一道屏风,贞仪听到里间蒋家太太的声音:“此刻我只是庆幸,倒下请郎中的是茂儿,而不是那位打人的公子……总归是打听过了,人家的叔父是在京城做官的,咱们新任的江宁县令老爷且得喊京城那位大人一句老师!人家肯差下人跑这一趟,已是天大的体面了!”

“……把这些东西都丢出去!”蒋茂勉强得几分清醒,声音虚弱嘶哑带着哭腔和怒气:“我要报官……报官!”

“报官?报谁的官?”蒋家太太的声音倏忽提高,恨铁不成钢地含泪怒骂:“你若是咽不下这口气,那就将这口气绷住了争上来!倘若你能扛起家中生意,做出个名堂来,也给家中捐几个官儿来做做,到时再不必你去叫嚷着报官来找回这星点体面,倒是数不清的体面都要自个儿登门来找你了!”

“你自个儿命贱,也求不来半个贵人给你撑腰,又怪得了谁!”

听着这样诛心的话,蒋茂哭嚎几声后便没了气力。

屏风旁的三太太无声抓紧了手里的帕子,脸色一阵红白交加。

她不知这话是否也是说给她听的,蒋家当初娶淑仪过门,图得是淑仪这个人,也是王家的门第和将来,可这些年过去,王锡璞一直未能复职,王介屡屡未能中举,家中一日不如一日……

三太太自觉抬不起头,说话都显得局促没底气,却又强撑着不敢露了怯,生怕自己先丢了身份体面。

王锡璞和王锡琛以及王介也很快赶了过来。

今日立冬,历年立冬日皇帝都会在京师北郊祭祀、赏赐官员袄帽,各地文人之间也会相互拜贺,名曰“贺冬”,王锡琛几人便是从贺冬诗会上匆匆赶来的。

蒋茂身上的伤已被处理过,手臂折了一只,眼睛也被打坏了一只,郎中已替他处理好了伤口,王锡琛也进去看了,并且试着为蒋茂把看了脉象。

淑仪天然更依赖信任自家叔伯,见王锡琛从榻边起身,便忙上前一步询问:“二伯父……”

王锡琛语带宽慰:“放心,无性命之虞。”

淑仪紧绷的身形终于微微放松。

蒋家太太的心情也平复下来,开口让儿媳先回房去安神休息:“……忙乱了一整日,你身子历来不好,回去多披件衣裳,喝些暖身的汤。”

淑仪便向婆母行礼:“多谢母亲,儿媳无能,只能劳母亲多费心了……”

在父亲似有若无的眼神示下,贞仪扶着大姐姐离开了此处,橘子跨过矮矮的门槛跟在姐妹二人身后。

蒋家太太先是让下人引着王家人去前厅吃茶,而后寻了机会请王锡琛单独去廊下说话:“亲家二老爷有话还请直言,可是茂儿他身上的伤……”

她最是擅长察言观色的,先前独她留意到了王锡琛为蒋茂诊看之际那一闪而过的欲言又止。

王锡琛此刻仍有些犹豫:“只恐会有冒犯之处……”

蒋家太太似隐约有所察觉,嘴上道:“我一介商妇历来没有什么忌讳的,二老爷只管与我明言!”

王锡琛到底是斟酌着开了口:“淑仪与茂儿成亲多年无所出,只怕根结不止在一人……”

这话已十分体面了,蒋家太太脸色微红,先是讶然一瞬,而后有些局促地道:“因家中只他一个,这孩子便素来被我惯坏了……这件事……我虽不通什么医理,却也不是全然愚昧的,也偶然听闻过,总要夫妻二人一同调理才能更好见效……”

王锡琛顺着她的话点头:“是这个道理……”

蒋家太太无奈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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