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
着满天星斗,忽觉天地浩大却恒常,变化却有序,而此“序”奥妙,需要世人去探索,去丈量。
如何才能丈量?谁又能量天之高?
一瞬间贞仪自觉过于渺小,眼前这庞大的宇宙星辰将她笼罩包裹,令她目眩却又不禁神动。
大兄在吃茶,颇欠揍地逗弄橘子;二兄和詹枚低声交谈着什么,不时询问大父诗词文章;大姐姐说她要回去了,明日还要去闺塾上课……这些声音在贞仪耳中好似隔了一张膜,她都听得着,却都听不真切。
不多时,王介也回去了,他明日也有功课。
王元有些困倦了,起身向藤椅中的大父施礼。
詹枚见状便也起身,他是跟随王元和王介一同过来的,二人都离开了,他独自留下不妥。
然而刚走了两步的王元,却又突然转身回来了,拉着詹枚重新坐下:“……留二妹妹一人多孤单啊,你我今夜且舍命陪君子!”
贞仪要看“龙爪”出现,那要等到子时以后。
詹枚看着那小小背影,莫名觉得她一点也不孤单,甚至顾不上理会他们。
幸而王元的舍命陪君子也不过是个托辞,他只是突然想到,二弟回去歇息是为了明日的功课,那倘若他不回去的话,明日岂不便有正当理由睡懒觉不做功课了?
王元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这天才很快打起瞌睡。
贞仪熬至子时,眼皮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沉,尤其还有橘子那分外助眠的呼噜声。
贞仪到底靠着大兄,睡了过去。
詹枚见状,转身轻唤:“春儿姑娘……”
披着毯子的春儿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在詹枚的帮助下,春儿背起自家小姐。
贞仪迷迷瞪瞪地将眼睛睁开一点:“龙爪出来了吗?”
詹枚轻声答:“还不曾,待明日再看吧。”
贞仪应了声,接着听到大父的声音笑说:“小娃娃熬不住咯……带她回去睡罢。”
贞仪迷糊问:“大父为何不困。”
王元打着哈欠起来,声音含糊:“大父正是觉少的年纪……咱们是万万比不得的,按说五六十岁后分明才是科举的好年纪嘛,吾辈少年人正当睡觉时。”
王元困倦地摆摆手:“走了,回去睡觉……”
春儿背着贞仪,跟着王元一同离开。
贞仪伏在春儿背上,半梦半醒地保证:“春儿……我已七岁了,今日之后,再不能让你背了。”
春儿心底一暖:“春儿有得是力气,能背小姐一辈子咧。”
七岁的孩子已经有了分量,七岁的猫咪——当然,橘子一直习惯使用现代的周岁,按周岁来,它今年六岁,六岁的猫咪体重也是不可小觑的,尤其是橘子这种颜色的。
詹枚将橘子抱起在怀中的那一刻,便意识到自己有些多少小瞧猫了。
睡得正香的橘子也由詹枚抱着,有人类愿意侍奉,橘子也不客气——况且它只是省了力气,而对方却获得了抱猫的机会,有猫抱,那是他祖坟冒青烟了。
橘子倒是很喜欢这个小少年身上的气味,淡淡的木质香气,质朴,清新,干净……经常玩木头的都知道,那得是顶好的木头才能有的木香。
橘子心想,那一十八棵干爹,果然不白认呢。
不久之后,橘子在另一位来家中拜访的少年郎身上,嗅到了一股淡淡梨花香混着书墨香,也怪好闻的。
近日贞仪读诗,读到:“柳色黄金嫩,梨花白雪香……”
伴着读诗声,李白此诗中的“春分”时节到了。
春分中的“分”之一字,是为昼夜平分之意,这一日天地昼夜阴阳各半。且至此春季三月过半,此时节平分了春季,谓之春分也。
草长莺飞,杨柳青青。
明媚的春阳下,贞仪被大兄拉着躲在假山后,橘子和王介也在,三人一猫正在偷望德风亭。
亭中有来客,乃是一对气质不俗的父子,父亲三四十岁的模样,其子乃十五六七的少年郎,气质翩翩,肤白身长,面庞如玉。
王元猫着腰偷瞧那少年,小声评价道:“皮囊生得不错……都可同我较量一二了。”
“……”王介与贞仪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评价大兄的评价。
第11章 春分(二)
德风亭不远处,寄舫书屋内,临窗处侧坐着一道身影,正是淑仪。
大太太,三太太以及杨瑾娘也都在,她们不时望向亭中的少年,轻声说些什么,淑仪时而畏羞地低下头,却又不敢让仪态有失。
再三犹豫,淑仪鼓起天大的勇气,悄悄转头,隔着半开的雕花窗,望向德风亭中。
和风习习,杨柳依依。
恰是淑仪望去的这一眼,那亭中的少年人也转头望了过来,四目在深春中相遇,二人都愣了一下。
春分,初候,元鸟至。
元鸟,燕也。
一只燕子飞来,穿过二人的视线交汇处,如春日里的雷光划过,叫人骤然醒了神,忙都收回视线。
不多时,淑仪跟着母亲和两位伯娘从书屋中行出,遥遥地,向德风亭的方向无声福身一礼。
那少年和他的父亲立即抬手还礼。
少年施礼间,远远看到女孩子藕色的裙摆,边沿处绣着清雅的兰花,行走间仿有花香,倒不知那花香是真是幻了。
待淑仪同母亲走远,少年才慢慢直起身。
大太太一行人经过假山旁,瞧见了躲在后面的王元几人。
大太太瞧见儿子,虽未有出声发作,但眼中已然狠骂了一顿,回头看了眼德风亭,忙抬手驱赶——让客人瞧见了像什么话呀!
王元撇撇嘴,很觉委屈,小声嘟囔:“若非父亲不准我近前,我何至于偷看啊。”
想他也是仪表堂堂,偏父亲觉得他拿不出手,生怕他毁坏家门形象。
被驱赶的王元只能领着弟弟妹妹离开,横竖看也看完了。
橘子却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跑去。
贞仪小声急喊:“橘子!”
橘子改跑为走,慢悠悠地抬起毛茸茸的尾巴,优雅地走进了德风亭。
它又不像王元那样拿不出手。
它可是猫。
家中有猫,是会让人高看一眼的——在现代就是这样的。
但橘子做的事却让人不太能高看一眼,它优雅地走过去后,来到那少年人身边,抬头嗅了嗅他的衣袍,而后又低头认真去闻他的鞋靴。
少年人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王锡琛怕惊扰到客人,抬手将橘子驱赶。
相看大师橘子跳出亭子,飞快地跟上贞仪。
橘子不讨厌那个少年,对猫来说,不讨厌已是很高的评价了。
但橘子讨厌数日后登门的那位老太太,那是少年人的祖母。
那位小老太太只差将淑仪从头到脚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