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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儿再吃也是一样的。”

林真看得好笑,可也没顾得上和王柘斗嘴。

冬日里不止羊肉好卖,各色肉类都好卖。

这时节肉放得住,且腌肉熏肉都成,买肉的人便多,且多是五斤十斤地买回去,她这鋪子上头生意也好,且要忙着招呼客人呢!

……

一通忙碌后,林真一扭头,瞧见王柘还在,她惊了。

“这是怎的了?没吃上羊肉便如此沮丧?”

“啥呀!为一口吃的,我至于麽!”王柘跳腳。

林真用一种十分怀疑的目光盯着他瞧:你确实是啊。

王柘磨蹭好半晌,放才期期艾艾地问道:“我就是想问问你,我,我真能当个吃家呀?”

这时候的吃家,不仅要会吃,最终要的,是要会写。

骈四俪六,写诗作赋样样都得来,将吃写出花儿来不说,还得整理出书有人传唱,才能称呼一句:吃家。

林真眼睛一亮,重重点头:“能!怎不能?正统的吃家不好当,咱走些捷径,不,咱迂回着来总成罢!你且听我细细说来!”

……

送走晕乎乎的王柘,林真喜滋滋,可瞧见刚进门的人时,脸上的笑落下来。

她嘴角微勾,招呼道:“许经纪今儿得闲?怎有空往我这头来?”

许经纪眼睛滴溜溜转,瞧见林真收在一旁的小瓷瓮,语气夸张道:“哎呦呦,林娘子这真是甚好东西都有,丰乐楼新出的红方您也得了!唉,还是林娘子面子大,能得林大掌櫃所赠的红方,咱们呀,是花钱都买不着!”

“许经纪近来这消息确实是不大灵通了。”林真挑着眉打量他。

“这红方是王氏布行的王小东家所赠。我与林大掌柜可没甚过硬的交情,不过昔年好运,制出的腐竹得了林掌柜几分青眼,他人又和气,瞧着我一年轻娘子从一个浮鋪摊子到正经的门脸铺子,动了恻隐之心,这才送我一场好热闹。可人貴有自知之明,咱这小打小闹的,如何能与林大掌柜相提并论?既已得了好,也该晓得分寸,不要想着借机攀扯人,那才能存下几分福气来,您说呢?”

许经纪面色未变,笑着道:“林娘子说得对,人得惜福,更得积福,尊老敬长便是福。某今日来,便是想买些好葛粉来孝敬岳父,不知林娘子这头可有?”

“我这铺子小,这样的尖儿貨哪里是时时都有的呢?”林真也笑,“许经纪不若去福源斋,那里定是有的。”

林家那头在晚秋时,开始在自家铺子上售卖葛粉。

净如霜雪的葛粉自然是奉给上头;次一些的,林家自家拿来走礼用;再次一些的,便放在福源斋上售卖。

许是林家有意为之,林真先前留下来的葛粉,其洁净度,介乎在次等与更次等之间。

瞧着倒真像她说的,是自家废了力气清洗五六次得来的,与林家那头的没甚干系。

可即便如此,林真还是改了售卖计划,从前是月月有,现今是时有时无。

“真没了?林娘子莫不是,不想与许某人做生意?”许经纪皱着眉。

前恭后倨,实在是小人行径!

林真也冷下脸来:“许经纪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您倒是去外头打听打听,自在此处经营,我家可有甚欺客的恶行传出来的?我是如何行事的,不说这头的掌柜们,铺子上的熟客们都瞧在眼里的!打听消息,可是您吃饭的老本行,不会浑忘了罢?”

“某不过白问一句,林娘子倒是有这许多话来……”

“哎呦!今年这風吹得,活像是下刀子,割得人生疼!”一身红斗篷的楊旭恰巧进来。

他一进门儿就嚷嚷道:“林掌柜,先前找您定下的那五十条熏肉可成了?我娘使唤我来取呢!对了,今日威远武馆的肉也一并装上,我顺道送过去得了,这外头的風可了不得!”

走近几步又朝林真炫耀他戴的帽子:“嘿!瞧瞧,这耳不闻帽子我也得了,黄绣娘可得好生置了席来谢你,她那头,单子可是排到年后去了!”

“可不敢这么说,这耳不闻帽子是黄绣娘改的,是她手艺好,才能改得好看又实用,卖得好是人自家的本事儿。”林真回道。

俩人倒是一副颇为熟稔的模样。

楊旭自打茶掌柜那事后,是日日往林真这铺子上跑,还是特意赶在要关门的时候来。

一来,便指着铺子里卖剩下的东西,说都包了,送去城西永安坊的楊宅。

連着来了两三日,便是傻子也晓得有问题。

林真三言两语便问出来了。

楊旭有个明事理又大气的娘,对他砸了茶掌柜的铺子倒是没罚,可对茶掌柜口中传出的攀咬之语倒是算在了杨旭身上。

“那掌柜奸滑,你砸了他的铺子出气也算事出有因;可办事不慎,反倒牵连一个小娘子,女子立世不易,自去想法子赔罪!”

后头的种种,便是杨旭想出来的赔罪法子。

问明白后,林真对这位申娘子倒是好生钦佩,且杨旭现怎么也算是店内的贵客了,他做主买下的那些肉,确实是帮了忙。

林真对花钱大方不多话的贵客自是要包容,如此,便大方原谅了他。

有此缘由,杨旭本性不坏,反而颇为豪爽爱结交,他进出铺子的时间多了,倒是与铺子里的众人熟悉起来,前些日子还缠着沈山平要进山去打猎。

铺子里忙着给杨旭将熏肉鲜肉装车,又时不时有客人上门,好一片忙碌景象。

被晾在一旁的许经纪,自杨旭进门后便不敢作声,瞧着众人忙碌,忙贴着墙边溜走了。

哼!

林真瞧见了,冷哼一声并不理睬。真当她家还是从前那个毫无根基,被一小小巡栏随意拿捏的屠户家?

白日忙碌许久,关了铺子,将自个儿严严实实裹住,三人这才结伴家去。

林真一头钻进车厢里,这是她心心念念带棚子的辇车,虽说用来拉貨不如板车,可冬日里用板车拉货着实受罪。

倒是宁愿麻烦些,每日赶两辆车来,卸了货物,留下一辆能回家就成。

“嘿!你还跟我瞎客气,你去里头坐着,不必在这车架上受冷风。”沈山平道。

“不成,早起便有霜,地上湿滑,多个人瞧着也是好的。”贺景并不依。

真姐儿受不住冷,坐里头便罢了。他也进去,教沈山平一人在外头受冻,像甚么样子。

再说了,家里早早便给置办了行头。

头上有暖帽、身上有厚袄、手上有手衣、脚下还有兔毛靴子,这已是他过得最体面的一个冬日,这点子寒风算甚?

晚间,林家一家子并沈山平父子聚在一处吃羊肉锅子。

瞧着林真挟红方那劲头,沈山平低头,不去看。

他今日可听见了,这一小瓮,足足六百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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