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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时，李砚青开车。梁野喝得微醺，靠在副驾上眯眼看着他侧脸，忽然低声道：“那个徐小姐，你怎么老看她。”

李砚青打着方向盘：“多年没见，只是感慨她保养得好，还是那么漂亮。”

梁野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李砚青轻笑：“醋坛子又翻了？”

“不准看，不准想。”梁野伸手捏他手腕，被轻轻甩开，却又不依不饶地扣住他指尖，“你只能想我。”

李砚青任他握着，笑道：“好，只想你。”

梁野回农场期间，李砚青除了管理山野，拓展新项目外，他还会去生鲜店考察监督，趁着买东西时，不动声色地留意店员的服务细节，检查食材的储存状况。如果发现问题，他回去后会记在小本本上。

货架上，他发现了新品——黄桃果酱，拿起来仔细看成分表，配料干净，只有黄桃和水，非常“梁野”的作风。他本想多买些，却发现只剩最后两罐，便一并收入。

暮色初合，他一个人提着购物袋往回走，脚步却比往日轻快。也许是即将尝到熟悉的农场风味，又或许是意识到，从前与梁野随口一提的念头——那些滞销蔬果不如拿来做罐头，竟被他一一记下，这么想着，独自回家的路上风景都变得更美了。

回家后他迫不及待开了罐头，清甜的滋味漫过舌尖，不知不觉两瓶见底。玻璃罐空荡荡地映着灯光，像一场梁野隔着距离悄悄安排的、不期而遇的小浪漫。李砚青盯着罐底，唇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再配上一份沙拉，算是李砚青的晚饭。正吃着，手机响了，是梁野的视频电话。

“我才走几天，你就靠吃草过活？”屏幕那端，梁野皱着眉看他面前那盘“绿油油”。

“刚吃完两罐黄桃果酱，很好吃。可惜店里只剩最后两罐。什么时候再上架？”

“上周刚铺货。你喜欢的话，明年我亲手给你做一缸。别在店里买，太贵了，坑人。”

李砚青看着空罐子，忍不住笑出声。

梁野忽然把手机举高：“猜猜我在哪儿？”

李砚青把屏幕拉远些：“山上？天都快黑了，上去抓野猪？又是那群家伙惦记你的高山草莓了？”

“仔细看！没瞧见我身后那一层半的小楼吗？”

经他提醒，李砚青才注意到林间隐约透出暖光。随着梁野走近，一幢藏在林中的小屋逐渐清晰。“你什么时候跑到山上盖房子了？”

“你走第一年就动工了，杂事太多，忘了提。真被你说中，山上盖一栋的钱够在山下盖两栋。怎么样？”

“很……很好。”李砚青一时怔住。心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那些他曾失去的、未曾言说的期待，梁野正一件一件，悄悄为他补全。

“你以前不是说过，买过山上的房子后来卖了嘛。现在好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等天热了农闲，我们一起来住，水电齐全，没人打扰，就咱俩。”

李砚青只是笑，不知该接什么。

梁野盯着他，打趣道：“是不是感动得说不出话？”

“嗯，快哭了。”他半真半假地回。

“我可不想看你在别处哭，”梁野压低声音，“除了床上。”

“我从来没在床上哭过。”

“还装？你是不是忘了床头有盏小夜灯？”

“那是……没法控制的，跟打哈欠一样。”李砚青耳根发热，低头猛吃沙拉。

梁野瞧他一本正经解释的模样，真想穿过屏幕，再让他“控制不住”一回。

视频一直持续到深夜，两人各忙各的，画面安静却默契。直到李砚青眼皮打架，梁野忽然凑近话筒，低声说：“要不……我们视频来一次？”

李砚青二话不说，直接掐断视频，顺手开了飞行模式。

第二天上班路上，李砚青刚关闭飞行模式，梁野的短信和未接来电爆炸式弹出来：

好样儿的啊，把你喂饱了就不理我了？

老子正当壮年，你怎么这么残忍？！

下次来A市，饿死你！

你记住，下次叫老公也没用了。

李砚青笑着摇头，推门走进办公室。目光一转，却见沙发旁堆着几个精致的纸箱，是草莓礼盒。

他第一反应是梁野送的，随即想起鑫鑫农场从不种反季水果。可转念一想，他已猜到是谁。打开邮箱，果然躺着周一凡的来信：李总您好，日前冒昧拜访，实在失礼。若有机会，想请您吃个便饭，顺便尝尝我们新上市的草莓，望能赏光。

李砚青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这人三番两次找他，到底想干嘛？撬墙角？那他真是挑错砖了。梁野这块地基，早已坚不可摧。还是说，想从鑫鑫农场捞好处，玩恶性竞争那套？

他下意识想给梁野拨个电话，念头刚起又被自己按了下去。事事依赖梁野，倒显得他离了人就寸步难行。不过是个揣着心思的同行，他还不至于应付不来。不如亲自去会一会，看看这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他敛起心神，回复得简洁：周先生客气，今晚我有空。

第86章 86 崆峒青

“若琳，来下我办公室。”

李砚青挂了内线电话，指尖仍停留在周一凡寄来的品类表上。纸页间仿佛还带着那人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水味，不是寻常男人爱用的木质调，反倒带着几分旖旎的花香。他想起周一凡那张过分精致的脸：眉眼细长，皮肤白皙，说话时总爱微微侧头。若在从前，他最多觉得这人脂粉气重了些，可自从和梁野在一起后，又被何文俊那群人耳濡目染，他已经能大致分辨出gay圈人的气息。

这个周一凡，十有八九是个0。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若琳推门而入：“老板找我有事？”

李砚青指了指墙角的十箱草莓：“这些当员工福利，下班前发下去。”待若琳应下，他放缓语气，“今晚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您说。”

“我要和一位供货商吃饭，希望你能假装我女朋友。”

若琳蓦地睁大眼，脸颊迅速泛红：“李老板，这……梁大哥要是知道……”

“不必担心，事后我会亲自跟他解释。”李砚青将自己的顾虑坦然相告，若琳得知原委后，神色才逐渐平静，点头答应。

下班后，素面朝天的若琳特意化了淡妆。李砚青见到时，温和赞道：“差点认不出来了。”

若琳羞涩地抿唇一笑，坐进他体贴拉开的车门。

餐厅门口，李砚青朝她弯起手臂，眉眼含笑：“来吧。”

若琳迟疑数秒，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轻轻挽住他胳膊。

包间门打开的刹那，周一凡脸上的笑容明显凝固。他显然没料到李砚青会带女伴，但很快又堆起更热情的笑：“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