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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镜扭扭捏捏道:“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把那包肉脯带回来……我想吃……”

宗苍一怔,旋即笑出了声。

他这样个不苟言笑的老东西,偶尔笑一下,还真是帅气得很!镜镜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连身上还沾着水都不在意了,一把扯过身后被子,把自己团团包了起来,遮住绯红的耳廓。

宗苍隔着被子,在他的额心深深落下一个吻。

镜镜从被子里探出一小角,不太相信地望着他:“你真的不会抓我吗?”

宗苍笑道:“你不偷吃院子里的鸡,就不会抓。”

镜镜恼了:“我才不会呢!”

此后的日子都相当祥和。镜镜学会了熟练地化形,每日跟在宗苍身后,蹦蹦跳跳地前去学堂,做个研墨的小书童。

宗苍也寻了些看风水和捉鬼驱邪的活计,回来在家里多僻几方菜畦,时不时再幺上几斤好肉,来给狐狸改善伙食。

这个梦出奇的长,但宗苍却浑然不觉。

只觉得,如若这日子能这样一天天过下去,便是永也醒不过来,也没有什么不好。

可惜普天之下,往往事不遂人愿。

这一日,他给了镜镜一些银子,让他到禹州城口的菜市买几条鳜鱼回来。

少年刚走不久,家中便有不速之客前来。

身形板正的仙门弟子身穿青黑色短衫,他们从万仞峰来,腰间坠着光华流转的印佩。

“宗主,时日已到,请您归山。”

宗苍坐在房檐下喂着小鸭子,眸光愈发暗沉。

“您之前允诺过的,不是么?下界历劫结束,您便要回到摩天宗……但现在距离您被逐出宫廷,已经过了很多年了。弟子也是没有办法,才不得不前来请求。”

几人在院中跪下,齐声道:“弟子誓请天乩宗主归山!”

宗苍沉默着。

一弟子上前:“您难道要抛却摩天宗于不顾吗?”

宗苍道:“怎么可能。”

“那您还在犹豫什么?”

……犹豫什么呢。

岁月如驰,他穷尽此生屹立于万仞峰顶,恰如这天师凌越千军万马闯入宫廷。他曾自以为主宰沉浮,可回首这千千万万,唯独能在心尖百转千回、余音绕梁的,也只有那一个身影。

忽视不下、割舍不掉的大业,在一杆心秤上掂量了那样久,一直在等待另一端要放上怎样沉重的筹码,才能与之平衡。

可到了最后,另一端仍然空空如也,而心秤却已经自行止平。

镜镜从来没有被他当成筹码放到另一端过。

要回去么?

“啪”得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宗苍望去,门槛后的少年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手中的菜篮子尽数倾翻。

“你要走了?”

宗苍一怔。

镜镜不管不顾地跑过来,质问他:“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几名弟子见状,纷纷退至门外。宗苍拉住他的手,却听他连珠似的念道:“你说你要一辈子陪着我的!是我肉吃得太多吗?是我又闯祸了吗?还是……” W?a?n?g?址?f?a?布?页?ⅰ???????ε?n?Ⅱ??????????????m

宗苍摸摸他的长发:“不是,你很乖。”

镜镜耸耸鼻尖,眼眶也红了:“那你为什么要走?”

宗苍沉默良久。

“我可以不走。镜镜,你如果不愿意,我会一直留在泥狐村,把无极刀还给他们,往后再不是什么天师,也不是宗主。”

镜镜小小的身体狠狠一颤,“我……”

明明一开口就能让他留下来。

但是,该这么做吗?

天师谱上见过他的画像。呼风唤雨,好威风啊。现在却整天戴个草帽穿个草鞋,下了学堂就下地插秧,像个老农户。虽然这个样子自己也很喜欢,可是……

无极刀对他也很重要吧。

自己只是一头贪嘴的馋狐狸而已。

镜镜慢慢地抽出手来。

“你回去吧。”他努力地憋回眼泪,“我,我已经长大了,一个狐也能照顾好自己。”

宗苍凝望着他:“不是气话?”

镜镜狠狠低下头去:“才不是!我是真心的。”顿了顿,语气终于平缓了些,“我知道你很厉害,留在这里,你什么也做不了。”

宗苍心里一阵酸楚,将他抱入怀中。

镜镜鼻尖抵着他的胸膛,哽咽道:“你回去以后也不能杀狐狸喔。”

“嗯。”

“记得来看我,要给我带好吃的。”

“嗯。”

“不许养别的狐狸。”

“嗯。”

“你的菜园和鸡鸭我都会照顾好的,你过节的时候一定要回来。要是不回来,我就吃掉它们……”

宗苍捧着他的脸颊:“一定。”

二人四目相对,在月光下接了个纯洁无瑕的吻。

此后经年,春夏交替,随时轮转。天师回到了万仞峰上,而那一夜的月光,也在狐狸心中扎下了根。

……直到这一年大雪纷飞的隆冬之日,蜿蜒不绝的天阶下,走来一位小小的、稚嫩的少年。

他背着小包袱,一路跨过风雪,站到了石阶上。

有弟子从一旁经过,笑问:“你要上山?那可艰难得很!小友,你要好好想清楚啊!”

少年哼了一声,却是信心满满的模样。

有什么难的?

等着瞧好了,他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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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总而言之,他们最后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ww

应该还有两个番外。

第135章 连理枝·上

“你方才说, 谁家要成亲?”

“不就是神山脚下那家嘛。好几天前就听说要摆喜宴了,只不过那家人好像富贵得紧,咱们这种人呐, 也就是远远看上两眼的份。”

“这倒是奇怪。宁苏勒神宫多少年不住人了, 王上居然会一朝出手卖掉!”

“那有什么办法?宁苏勒一族都灭了, 神宫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卖了人去。”

从长乐窟飘出的彩笺密报, 刊登了近些日子的奇闻轶事。说是不日前一名神秘公子出现在销金场间,面覆一枚白玉狐狸面具, 一身鹤氅赛雪。豪掷黄金百万, 拍下那处废弃的宁苏勒神宫,而后翩然隐去, 只留下坊间赫赫传闻。

据说, 拍卖坊主得知此事后, 赤足追出十余里地,跟着那架紫气盘旋的云车, 一路穿越魔海风雪。

而那无名公子下车之时, 迎面却是一支漆黑如铁、恢宏排山的车队。领头之人将车帘掀开一角,车檐上的琉璃风铃随风震出碎玉之声,那公子提起衣裾,就此登车而去了。

便问起车中坐的那人是如何相貌。

坊主拈着杯沿, 却是意味深长的一声长叹。

“不曾瞧见。只记得一双暗金色的瞳孔, 仿佛恶兽般凝望过来, 能剜开旁人肺腑似的。”

宁苏勒神宫以风雪为障, 寻常人根本无法踏足半步, 堪称与世隔绝。

本以为这无名公子会在魔海再度搅动风云万千, 却不想自神宫重启之日以来, 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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