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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止了这场闹剧。

闹事的一群人终于作鸟兽散,小贩定睛一看,嘁道:“阿塞,你小子可算撒尿回来了!”

……这少年正是阿塞,方从魔海归来不久,回村打点起新的营生。

他在这身材魁梧的男人面前站定,望着他,心里涌上奇异的感觉。

总觉得仿佛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可看他如此狼狈情状,又与记忆里那个身影相当违和。

一时也不敢确定,只把掉在地上的木枝放回他手中,将他扶起来。

男人道:“多谢。”

道谢也显得很冷,对背后的伤好像浑不在意似的,转向那小贩,“枇杷还卖吗?”

小贩一愣:“卖……卖。”

说着就给他寻了个藤条小筐,将枇杷称好,给他往里面一枚枚装起。

阿塞还陷在自己的回忆里,越看这男人越觉得面熟,却没注意到卖枇杷的小贩又在投机取巧,往那筐子里装两颗好的,便混一颗坏的。男人眼睛瞎了,不知道这一筐里的情状,放下铜板,便转身离去。

阿塞想跟上他,可街头熙来攘往,没一会儿便被人群挤散,只看见他往一处老宅的方向走去。

那老宅……仿佛是明钦家的祖宅?

……

重回泥狐村才得知,明钦已经下葬,王玉曼受那群狐狸姑子惊吓,不久便也疯疯癫癫,不省人事了。

明家老宅内空空落落,明幼镜施法扫清尘灰蛛网,方能寻块干净地方坐下。

泥狐村,心血江,禹州城……而后是魔海。往日里从未想过,这条路,居然还能重新再走一回。

下属准备了些菜肴,明幼镜舟车劳顿,实在没有食欲,捉着木箸尝了几口,就不想再动了。

“把宗苍放出去,真的好吗?属下担心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明幼镜道:“封印三个月,他现在只是一具肉体凡胎,什么也做不了。关在锁仙笼里反倒引人注目……这村子里是藏不住事的。”

下属放了心,看他神情恹恹的模样,索性不再打扰,告辞离去。

明幼镜携一卷书,拥着身上鹤氅,靠到了窗下的矮榻上。

明家宅院内,有一颗枯死的枇杷树。明幼镜小的时候,最喜欢吃这棵树上结的枇杷。

可是家里的好东西都是给大哥的,明幼镜只能在大哥吃够了以后,才能分到几颗又酸又涩的小枇杷。

如今明钦已经死去,枇杷树也早已枯萎。老宅好像也没有记忆中那样恢弘,只是一处再简陋不过的院落。

明幼镜伏在窗前,困倦与疲惫一齐涌上,他的眼皮也越来越沉,终于埋在毛绒绒的领口间,羽睫微颤睡去。

大哥死了。

他在这世界上,再没有一位亲人。

哪怕只是一颗酸涩的小枇杷,这棵树也结不出来了。

……倦意深深,攥紧袖口,蜷缩在矮榻上。仿佛一切都不曾改变,他还是那个年幼孱弱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明幼镜睡得很沉,没能听见那缓重而踌躇的脚步声。

步伐踉跄的男人拖着半截残废的腿骨,将手中的小筐放在了地上。

他站不稳,只能跪在门槛前。眼睛看不见,只能用指腹慢慢试探着,剥开枇杷的外皮。

这一剥皮,却愣在了原地:手里这颗枇杷上有发霉的地方。

那张一贯冷峻威严的面孔上平添几分慌乱,连忙又拿起几个。生虫的、未熟的……一筐枇杷,竟有一大半都已经坏掉。

那小贩骗了他。

已经来不及愤怒,只知道不能给镜镜吃坏了的枇杷。匆匆忙忙将好的与坏的分开,只把好的留在小筐内。

仙法散尽之后,五感也远不及素日灵敏,手脚都变得异常笨拙。一不留神间,一颗枇杷已经从手中滑落,骨碌碌滚进房间内。

他弯腰去捡,匍匐在地上,以手触地,慢慢搜寻。

不多时,已经跌跌撞撞地爬到床榻边缘。

刚刚碰到那颗枇杷,却在此刻,被人用柔软的掌心,抵上额头。

嗓音清冷:“你怎么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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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没事,虽然镜镜你没有明钦那个不成器的大哥了,但是你还有苍哥!

老苍:庭有枇杷树,吾妻……吃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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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万仞处(2)

须臾之间, 宗苍面上闪过一丝难堪与局促。他一声不吭,将枇杷捡起来,把小筐放到了明幼镜旁边。

明幼镜望着这一筐金黄灿烂的枇杷, 个顶个的饱满新鲜, 甜香四溢。他愣了一下, 问道:“你从哪儿拿来的?”

宗苍沉声道:“买的。”

“买的?你身上又没有银子,怎么买。”明幼镜起了疑窦, “不会是偷的吧?快还回去。”

宗苍沉默,一转话锋:“是旁人送的, 你吃吧。”

说完, 便扶着墙门边缘,缓慢离开房间。可那被镇钉摧残过的腿骨还是太不争气, 只是勉强跨过门槛, 便引来双膝一阵剧痛。宗苍强行撑持, 手臂绷出狰狞青筋,却还是被明幼镜看出了异样。

“你袖子里是什么?”

他起身下榻, 走了过来。步伐轻盈优雅, 宗苍几乎能想象到他提起衣摆时,纯净华美的靴尖上荡过的银色月光……清香萦绕满怀,他的呼吸骤然发紧,袖中几颗果实也没能护稳, 悉数掉在明幼镜足边。

那是那些坏烂生虫的枇杷。

他揣在袖中, 不想让明幼镜发现。

明幼镜沉默地看着这满地狼藉, 还未发话, 便听宗苍道:“镜镜, 这些坏了, 不能吃。”

他当然知道。他又不是三四岁的小孩儿。

明幼镜看见落在门外的木枝, 歪斜弯曲,大概是从哪里随手捡的,根本不能撑持他的身体。宗苍站在风口处,身上的麻布粗衣薄而粗糙,恐怕他这辈子都没穿过这种衣裳。

莫名其妙的,心里涌上一股无名火。

“谁给你穿这个的?”

押着他来到泥狐村前,明幼镜让他们把宗苍那身黑氅给他穿上。当年怎么来的摩天宗,现在就怎么走,纵使宗苍现在灵脉寸断,也不是旁人如此羞辱的理由。

他冷声道:“你在这儿等着。”

宗苍坐在阴翳之下,喉中一阵凝涩:“你要走了?”

“让你在这儿等着,就在这儿等着。”

明幼镜推门而去,不多时,携一件华贵漆黑的大氅回来,放到宗苍腿上,“自己穿好。”

宗苍捏着那袖口边缘,绸缎柔软冰凉,绣着鹰翅飞纹,正是昔日天乩宗主的故衣。不由得一阵自嘲:他现在还配穿这个么?一个又残又盲的瘸子,穿得再华贵也是不伦不类。

衣袍抖开,披于肩头。此刻才发觉这身大氅竟是如此之重,他几乎要承担不起这重量了。

明幼镜看他脱下来的那身麻布外衫,斑斑血迹已经凝固。问他:“你背上的伤怎么回事?”

宗苍一顿:“不小心跌倒而已。”

愈发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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