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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声好气地哄他,世间哪有这种好事!

我在心里鄙夷他,干脆闭上眼,堵住耳朵。

没多久,身后就感觉到凉意。

一双手搂过来,颈也沾染了河水。

那股熟悉的兰香味再次袭来,像个恐怖的大网,要将人困得窒息。

褚兰晞蹭着我的鬓发,低声念叨要我说话,搭理他。

他搂得很紧,将我当成一个物件,完全禁锢在怀里。

没有自由,连件衣裳都不给,却还要逼我开口同他说话。

真是刁蛮任性,毫不讲理!

我置若罔闻,只想他去死。

慢慢的,我的肩膀有了湿意,是褚兰晞在啜泣。

他哭得很伤心,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呜呜咽咽地埋怨:“云昭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怎么对他了?

我苏云昭扪心自问,这十八年来,从未如此真心地待一个人好。

怕他吃不饱饭,穿不暖,每月都会偷偷溜去雍州给他送吃的和衣物。

怕他被人欺负,每回都要警告那些南宫子弟,切勿欺负他,不然就会被我报复。

每逢佳节,我惦记他无人陪伴,还会约他出来玩,送他礼物。

我会忘记自己的生辰,都会给他精心准备生辰礼,想法设法地送过去。

就连陆清和都听不到我的许多真心话,他全听了,怎么有脸抱怨!

我好恨。

褚云晞见我没动静,哭得越来越厉害,泪如雨下,哽咽难言:“你,你明明说好了,要同我结为道侣。

那年暮春在宋家,你还为我画眉,牵着我逛街,不是把我当.......咳咳咳”

他情绪太过激动,剧烈咳嗽起来,说不清话。

那年我们都年幼不懂事,说的话都是戏言,怎么能当真。

我都走出来了,他居然还没走出来。

是他愚笨,还是我太聪明?

我百思不得其解,很想切开他的头颅,看看里面是不是只装着情爱,再无其他。

褚兰晞应该是咳红了脸,贴着我的肩膀很烫,还像小时候那样,以为用眼泪就能换取我的心软。

是他先恶意算计我在先,如今却像个被人辜负的可怜人。

我真想不通,他从小受尽白眼,需要看人脸色行事,本应学会察言观色,聪明懂事。

怎么现在却长成了刁蛮任性,无理取闹的混蛋,完全是被惯坏了!

“云昭哥哥,兰晞好难受,这里特别疼。”褚兰晞抓着我的手摸到他心口处,边哭边央求:“你爱兰晞好不好,我们从今以后就是道侣,长相厮守,再也不分开。”

“只要云昭哥哥爱我,就再也不疼了。”褚兰晞的话天真得像是稚童,仿佛只是要块糖就能高兴。

可是这块糖,我没法给。从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原本我和他应该是感情深厚的兄弟,闯遍九州,成就一番霸业。

功成名就后,各自成亲生子。

老了就在某个亭子相聚,倒一壶热酒,聊起年少旧事。

我们的孩子,倘若皆为男子,就结为兄弟,各为男女,就定下姻亲。就像陆氏和叶氏的先祖,永世交好,情意长存。

千百年后,世人聊起我和褚兰晞,也是一段金兰佳话,而不是血海冤仇。

可惜已是覆水难收。

我道:“多希望那时我没在玉泉谷遇见你。”

褚兰晞听到这句话,哭声刹停,再无动静,仿佛死了一般。

半响,我以为他终于要放弃,打算说些好话缓和紧张的局面。

结果却被猝然袭击,差点叫出声。

火烧一样疼!

我怀疑都破皮了,整个人都像是熟虾,被迫弯曲。

褚兰晞凑到耳畔,用牙齿撕咬,阴狠地骂道:“苏云昭,你真心狠,全天下都找不到像你这样恶毒的人了!”

我咬着下唇,竭力地忍住,指节深陷进他的手臂皮肉里,抓出血痕。

褚兰晞愤恨道:“你怎么能说这种伤人的话,从未遇见我,你想遇见谁!?”

我被折磨得抽搐不止,眼前泛白,难以自控。

渐渐的,都分不清是坐着,还是躺着,又是在做些什么。

好一会儿才恢复神智,发现自己被褚兰晞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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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尝试说话,虚弱道:“贱人,当初遇到谁都比你好!”

褚兰晞气坏了,发疯似地咬,像畜牲圈地:“苏云昭,当初是你靠近我,百般对我好,今后就应当负责。”

我怔愣片刻,忍不住反问:“什么道理,当初我救你还有错!?”

褚兰晞沉默片刻,将我圈得更紧,狡黠一笑:“对,就是你的错!倘若你不来管我,任我自生自灭,今日就不会被困在梨林。

可是你非要管我,让我体会到人情温暖,就理应付出一生补偿我。”

所以,今日种种皆是我心善的报应?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褚兰晞真是个鲜廉寡耻的小人!

他承了我的恩, 受我庇护长大,应该感激涕零,怎么能恩将仇报?

我这十年难得心善两次, 一次是在忘尘谷, 一次是褚兰晞,居然都没好结果。

原来这世间容不得善行,只会让恶人声名远扬,潇洒自由。

我被迫仰头,好似引颈受戮的犯人,褚兰晞的大刀挥下,分崩离析。

良久, 我已经感知不到四肢变化,只能听到褚兰晞低沉的椯息。

他就是只狡猾的蛭,要钻到深处啃食血肉,将骨髓都吸干。

青藤是他的无数四肢, 完全攀附着我, 牢不可分。

褚兰晞固执道:“云昭哥哥,我已经找好了无人的世外桃源, 离开秘境后我们就去那里生活。届时,你再帮我画眉可好?”

我眼前恍惚,疲惫不堪,难以回答。

他就自顾自地地说起未来的美好愿景,似乎我们已经成了一对恩爱道侣, 会就此隐居。

或许是他在我睡前不断念叨, 梦里竟真看见我们隐居。

那是一座灵气充裕的仙山, 方圆百里杳无人烟,山中多生灵, 郁郁葱葱,流水清澈。

清晨我会出门去找柴火,打猎捕鱼,中午带回去给褚兰晞。

他扫地洗衣,做一桌子热乎好菜,坐在我对面谈起平日杂事。

饭后,我们去修缮漏雨屋顶。我在修,他就在旁边递瓦片,夸赞我聪明能干。

房子很小,刚好能容纳我们两个人。

院子里种满了一年四季的瓜果蔬菜,全都由褚兰晞照料。

我在书房画符,抬头就能看见梨花树下的褚兰晞低头修剪花草,将瓜果摘入篮子里。

他头发半挽着,只用一根玉簪固定,面若白玉,贤惠温婉。

发觉我在看,他便抬眼冲我笑,问道:“云昭哥哥,你不是在画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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