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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当是践行誓师,走吧,喝几杯去。”
第256章 底气
澹台信和危超好几年未见了,危超变化不大,见到澹台信如今的消瘦模样倒是有些吃惊,不过两人私交并不密,席间所谈几句,大都还是如今的局势。
虽是酒席,宴上却没有人贪杯,席散后还要各自巡营,澹台信也要准备明天启程,桌上三人短暂地达成合谋,细细推敲却并不稳固。真到了危超所说的,太孙是明主的时候,危超也不一定能长久地待在京畿,钟怀琛更未必肯老实地退回云泰,只是现在还有一致的对头,两方默契地商议共同进退之法,私心里留的那些盘算,全都看破不说破。
三人就着几杯薄酒浅谈,天还没黑透就散了,等第二日启程,澹台信带着一行数百人便装上路,钟怀琛和危超都各自回营操训,没有前来相送。
有澹台信北上,南汇就留下跟在了钟怀琛身边,危超的侄子危彦仍跟着北上,显然双方并没有亲密无间的信任。
澹台信知道危超只是防人之心,也平常地对待危彦,两人出发后不多久就各自带人隐匿前行,从山道绕过京城,一路奔向北行宫去。
京城紧闭,城外田庄村落亦是一片寥落之相,澹台信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每天都给钟怀琛写长信,内容大多是路过之地的情况,他暗中探访不少,都事无巨细地写下来寄回给钟怀琛。仿佛这一路上他心里都十分不安,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负累。澹台信一面利索地赶路,看他信件记载,每天至少要赶一二百里路,还要抽空探听消息汇总整理,一面还要抽出时间亲自给钟怀琛写来长信,钟怀琛几乎也要被气笑了,不知该以什么心情看待这样的别扭,算是明白为什么澹台信反会怪自己乱他的心。
二月,草长莺飞,杨柳堆烟,北行宫附近好几个名苑,往年都是络绎不绝的赏花人,今年园中花木杂乱长,没人修剪,花反而比往年得蓬勃,只乱糟糟地开在一处,遮掩了路径,分不出彼此。
澹台信赶到的当天微风和煦,是个日头不错的春日,城里城外却连个放风筝的小童都看不到。北行宫所在的霞阳府戒严了,澹台信没有贸然前往,云泰军派出的斥候暗探早一步收到了消息,在田庄为澹台信一行人安排了落脚之处,饶是如此,澹台信带来的人不得不分散入住在各个村落,以免被愈发严密的巡查发现。
林栋尝到了把控朝政的甜头,显然在严密防范南方有人来搅局,澹台信落脚之后按兵不动了两天,这两日送回河州的书信谈的都是他探访春耕的情况。
霞阳府附近的春耕没有云泰两州进行的那么顺利,又比京城附近的田地要好些,十户里大约有两三户断了粮没有种子,不过霞阳府如今富家大户也多,都是京城过去的,农户随处都能借到应急的银钱,甚至有不少放贷的游走在乡野之间,主动登门借钱。不过这钱没什么敢借,百姓宁可卖儿卖女,也不愿沾这可能将全家人拖下地狱的虎皮钱,毕竟那么多大户暂时没了京城的产业,指着将随身携带的银钱放贷换全家用度,猜也猜得到利钱会高到什么地步。
澹台信来信说有一次在乡道上遇见了巡逻的禁军,禁军察觉他与随从都是面孔便起了疑心,拦下他们盘问,澹台信索性也说自己是出门放债的,自称是王家手下办事的人,对答滴水不漏毫不心虚,最后散了点茶水钱,就将禁军打发走了。
王家是澹台信的嫡母娘家,也是钟怀琛一个舅妈的娘家,王家不是个小门户,算得上世代簪缨的书香门第,如今看来也掺和到圈钱的烂事里了。钟怀琛沉吟了一会儿,令幕僚提笔替他写回信。
彼时澹台信已经和澹台禹联络上了,换了家丁的衣裳赶着田庄的车进入了霞阳府。一车的粮食菜蔬入城,看守的士兵就索要去了五钱银子,顺便还从车上抽了一篮子吃食,一行人都不敢反抗,等进城走远,澹台信才稍抬高斗笠,四下打量。
“别抬头,”前来接他的管家低声道,“都是京城里的熟人,挤在小小的霞阳府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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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信依言低头,向身边的斥候使了个眼色,那斥候会意离队而去,管家似乎想要阻止,对上澹台信的眼神,喝止声被堵了回去:“老爷让我转告三爷,凡事小心,不要牵连到家里。”
澹台信冷冷答道:“我带的随从都是钟家的人,天塌下来自有人顶,不会连累老爷。”
管家将他带到僻静巷中,开了一道极狭窄的门,闪身引他进入,等澹台信踏入了以后,管家抬手,将随从都挡在了外面。
跟着澹台信的几个是钟怀琛的近卫,受命寸步不离地护在澹台信身边,自然不肯依,澹台信摘下斗笠,制止了冲突:“门口等我。”
钟怀琛给他的底气非同一般,和澹台家再次接触上时澹台信体会尤为明显,他心中暖意升起的同时,又蓦地一痛。
入门过一进院子再穿一道小门,就是澹台家的偏院,院里无人,花架下只坐了澹台禹。名义上澹台信和他已经做了三十多年父子了,然而整三十年竟然一丝情分也没留下,也算是难得。澹台信说不上恨他,也不再对他行礼,省去称呼,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有什么计划?”
澹台禹也没闲心给他摆父亲的谱:“林栋现在按兵不动,全因为宋婕妤那个孩子还没落地,宫内有小道消息,太医诊过,是个男胎。”
“圣人的身体如何?近来可有朝臣见过?”
“圣人确实病了,但近来召了些人进去问话,后宫还不至于隐瞒。”澹台禹叹口气,“如今麻烦的是太子和其他两个皇子,如果宋家要上位,他们三个,还有庆王都是拦路石。”
“圣人既然还能找人问话,召集群臣立遗诏不就行了。”澹台信听说元景圣人还能喘气,说不清该高兴还是不该高兴。
不多时管家端了茶来,澹台禹见澹台信没动,表情有些异样:“没有毒,小钟侯爷向楚家去过信,说你是替他办事,让楚家务必保你周全,我不会冒着得罪楚家的风险杀你。”
“多心了。”澹台信依旧没有抬手,“没怎么吃过您家的茶,不习惯而已。”
第257章 程婴
他们这对假父子的关系早二十多年就没法修复了,澹台信现在知道了些前因,猜测澹台禹是被自己父忽悠了好大一圈——澹台禹那时候真以为自己得了同安长公主的遗孤,先是上报了自己的靠山邀功,得到授意以后把澹台信带回家,将身份和辰八字一通包装,送进了钟家做义子。不料几年之后澹台信的身份被许嫣娘叫破,澹台禹才发现自己带回来的是个歌伎的儿子,货真价实。至此他得罪了钟家,被靠山训斥为蠢货。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