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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自己忙起来,马不停蹄地布置着河州与乌诚作战的计划,可强迫的镇定效果实在有限,杨诚的死像是四面涌来的潮水,让他的所有隐忧都坐实,溺毙了他最后的幻想。
他以为自己和杨诚携手总能将河州府兵收拾得稍微有点人样,甚至他赶到介县时,看到仍在坚守的府兵,还感到欣慰,没承想这一点微末的英勇,是杨诚舍身取义换来的。
方定默哭得几度昏厥,被留在了寺庙里,他是杨诚带来河州的,时常看上去义愤填膺,实际上杨诚一倒,他便骤然失去了主心骨。而且方定默人微言轻,即便是能够快速收敛情绪,也无法替代杨诚督战三州。钦差意外身亡的责任太大,澹台信只能尽快上书听候处分,他对河州的掌控也许就等待消息的这几天了,他应该为杨诚的死承担什么样的责任,下一个派来的文官站在哪一头,怀揣着什么心思,是否能与他齐心应对河州的内忧外患......
这些都是澹台信不敢设想的事,他不敢埋怨杨诚,可杨诚此刻的离世给河州、给澹台信造成了极大打击,澹台信有心无力地看着,心间早已被挥之不去的绝望绕紧。
他立在城墙上,无意识地看着杨诚的灵柩送入泮月府,甚至没察觉身后的人是什么时候走近。
澹台信骤然回头,脸上凌厉的神色吓了张含珍一跳,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才堪堪保持住脸上的表情:“小人见过使君,杨大人不幸身故,小人得知消息后犹如五雷轰顶......”
张含珍自顾自擦拭着眼泪,澹台信面无表情地望向城外的远方,河州府兵出发清剿乌诚叛军的队伍拖了很长,流言甚嚣尘上,亦有人看出了澹台信的外强中干,张含珍顶着澹台信极其难看的脸色,也敢堆着笑继续开口:“上次使君令小人去查明的事情,小人一直牢记在心,就等着使君回来后禀报——只是这事情稍微有些复杂,不知道使君是否有闲心,听小人一一道来?”
澹台信现在确实是一分闲心也没有,不耐与他虚以委蛇:“我以为你打定了主意要对我隐瞒到底呢,老鸨已经被你灭口,你在我面前又没有丝毫信誉可言,我有什么理由,费神来听你信口胡说。”
他的语气尖锐带刺,和上次酒宴上从容自若的姿态大相径庭。张含珍反而笑得愈发有底气:“这世上也就只有小人能对使君胡诌几句,毕竟身世这样的大事,纠缠不清几十年,使君心底怎么可能不在意?这故事不长,只是恐怕会出乎使君的预料——许嫣娘确有其人,在画船上过一个孩子,孩子出后几天就被人抱走,之后许嫣娘一直在找自己的儿子,不过接下来好几年,她都不知道孩子送给了京城来的澹台大人。”
澹台信面上没有流露什么端倪,只是眉间不自觉地越皱越紧了。
“使君应该听出不对了吧?楼里包括那个老鸨,都还记得许嫣娘,也记得她相好的那人,为什么迟迟不敢对使君说明?因为她的那个相好,根本就不是您的父亲澹台大人。”
澹台信回头望了张含珍一眼,他早就猜测过澹台禹不是他的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并不意外,现在多年的猜测得到验证而已,不知为何,他的心里还是觉得蓦地空了一块。
“许嫣娘总是偷偷和那个穷困潦倒的书私会,当时和她相熟的歌伎都帮着她一起隐瞒,那人根本没有银子上画船,甚至靠许嫣娘接济才勉强在河州立足。许嫣娘一直隐瞒着身孕,快了才被老鸨发现,不得已让她下了孩子,那个孩子一出就被送下了船,丢给了那个落魄书,那人连自己都养不起,许嫣娘再见他时,孩子已经送人了。”
张含珍说到这里便有意住了口,带着点笑等着澹台信追问,澹台信只能如他所愿地开口:“这个书是什么人?”
“谁知道呢,天下之大,不成器的读书人那么多。”张含珍的语气里难掩幸灾乐祸,“许嫣娘的几个姐妹都不知道这人的名姓,他死得比许嫣娘还早,他死之后嫣娘才从他那里扒拉出了点线索,得知她的儿子送给了京中的澹台大人,此后便四处打听,没想到她这般思子心切,倒给使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不知为什么,哪怕还不知道他的父究竟是怎么样的身份,澹台信心中就已经有了论断。他第一时间浮现的,只有“百密一疏”一个念头。
三六九等的人,唯有在死之一字面前最公平,澹台信也是在杨诚不幸罹难中更深刻的领会这个道理,一个穷愁潦倒的书,再精密的筹谋,也会在薄纸般的命运前,轻易地随命逝去一同零落成泥。
他因为某些原因猝然离世,太多事没有做完,也有些事情没来得及收拾。被蒙在鼓里的许嫣娘只一心想找自己的儿子,根本没有想到会因此卷进京城的筹划中,澹台信的身份揭穿,许嫣娘被迅速灭口,一出《赵氏孤儿》几乎作废,可不知道为何,大约是死不瞑目的幽灵缭绕不去,澹台信坎坷长大,最终还是走上了一条摆弄风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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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抉择
澹台信暂收了心绪,目光落在了张含珍身上,片刻后他毫无征兆地转身下城去,留下张含珍有些摸不着头脑,腆着肚子追了两步:“使君?”
“我耐心有限。”澹台信在城墙边停了脚步,“听你说这几句闲话已经够了,还有什么话,我没空陪你绕弯子。”
张含珍被他的眼神看得很不舒服,澹台信再态度恶劣,他也不便回敬,只好保持着强笑着:“之前杨大人查了些事情,他铁面无私,大人也无法过多插手,现在杨大人不幸,使君要不要考虑,给京城一个面子?”
澹台信表情终于有了些许缓和,轻笑了一声,张含珍的表情也自然了些许,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杨大人罹难的事可大可小,使君现在正需要有人在京城帮忙解释几句,想来使君也能猜到我背后的主子是谁,只要使君能够高抬贵手,不仅能够得到京城的助力,小人也保证,使君的身世不会传出一丝流言,知情人等都可以交给使君处置。”
澹台信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张含珍被他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心底发毛。北方的雪随着一场冷风南下,吹来时细碎的雪花迷乱人的眼,澹台信的话亦如冰碴子般瘆人:“我如果担心自己的身世走漏,最应该处置的人就是你啊,张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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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大半年,范镇又一次路过大鸣府,钟怀琛闻讯依旧亲自前来招待,只是这一次钟怀琛没有刻意收敛姿态,在北安楼里敬了范镇一杯酒:“这么说来,范大人也是应召南下,去趟中南三州那摊浑水了?”
这个“也”字说的是谁范镇心知肚明,澹台信离开云泰两州去河州上任,事前也没有告知过范镇,对他的这个决定范镇说不上多吃惊,可也没有想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