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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布置设伏。
大约四更天,第一艘大船停靠在渡口,伏击的河州府兵在冷风里冻了半夜,此时以冻僵的手颤抖地拉开了弓弦。
一时间箭雨倾泻而下,大船上下来系缰绳的士兵倒地,澹台信想象中的冲锋与硬仗并没有来临,第一拨下船的士兵阵亡之后就再没有人愿意暴露在箭雨之下,大船摇摇晃晃,竟是开始缓慢地掉头。
澹台信顿时觉得不妙,当机立断下令夺船,斥候的消息适时来报,不止是这一艘船,河上其他没有停靠的船都在掉头。
船上并没有应该满载的士兵,甲板上空空荡荡,为数不多的士兵都在躲避河州府兵的箭。
河州府兵应命令而出,拉出了藏在岸边的小船开始追击匆匆逃离的大船。澹台信本不想与魏继敏在水上作战,魏继敏部先于他到达,河州当时无人主事,两岸商人被魏继敏的手下威逼利诱,澹台信赶到的时候大船都被对岸搜罗了过去。
澹台信不擅长水战,在吉东待了一辈子魏继敏同样不擅长,主帅基本势均力敌的境况下,船只上落了下乘,劣势就几乎无法扭转。所以澹台信索性下令收起河州所剩的小船,清空渡口心无旁骛地等待他们登陆。
然而此时的情况异常诡异,魏继敏派来的三十艘船绝不是应有的战力,澹台信直觉不好,立即派出小船进行追击。
天明时河边升起了白雾,接近了河州渡口的几艘大船因为行动不便,被河州的小船追上,七条船上统共俘虏了三百多人,根本不是魏继敏的精锐,而是魏继敏强赶上船的俘虏。
澹台信的手在晨雾里被浸得冰凉,看着河州府兵兴高采烈地押着俘虏开着大船靠岸,忽然偏头问身边的斥候:“神季军的斥候最远能够到哪个位置,是不是也能看到魏继敏部的动向?”
斥候还有点不明就里,澹台信不由自主地扣紧了自己的指甲,没了手腕上的玛瑙串,他的指甲又总是留不长。
魏继敏不善水战,却在赶到大河沿岸的第一时间搜罗了所有醒目的大船,连澹台信也觉得这是为了攻打河州准备的,虽然澹台信始终坚信魏继敏的长远目标会是京城,可从魏继敏的种种举动来看,他顺势攻打河州补充粮草也是情理之中。
防守京畿的神季军也一定这么以为,神季军的斥候严密地监视着魏继敏的动向,而河上的大船队,只要一在渡口集结就显眼无比,在上下游几十里都能看见船帆,无疑是迷惑斥候最好的幌子。
一旦发现了魏继敏集结船队,河州和神季军的斥候都会立即回报。所以刚入夜的时候魏继敏的大船启航时,他攻打河州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了神季军的手中。河州失守之后,魏继敏便会顺利成章地继续延着西线进攻京畿,若是澹台信坐镇京畿,大概率也会将兵力调往西线加强防守。
现在这次敌袭面纱已经揭开,大船上根本就不是魏继敏的精锐,只随意塞了几个被魏继敏逼来送死的俘虏,甚至都不求拖住河州这些兵马。魏继敏大约认定了澹台信没有胆子带着河州的那点府兵北上支援。而在神季军将东线兵力调空之时,魏继敏的精锐会出现在哪里,答案早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思及此,澹台信的血都已经凉了下来,立刻又派人去打听神季军的消息。然而昨夜送出的信依然和以往的一封封书信一般,不知道被丢到了神季军帐里的哪个角落。
第226章 求援
这天清晨江雾顺江而上,在更北的京畿地区凝结成了一场风雪,顶着寒风赶了一天一夜路的神季军终于抵达了西线驻扎的大营。
这几万人马疲惫不堪,而西线并没有充足的准备迎接他们的到来,而今的神季军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鲁大将军不能完全服众,他嫡系的东线将士来到西线,西线驻守的都尉却道粮草未到,没米给他们先做早饭。
两路人马争执不下的时候,并不知道百里之外,山麓的另一侧,只剩下两万人马驻守的东线大营,遭到了魏继敏精锐大部的猛烈攻击。
魏继敏早在几天前就在渡口上做出人马调动的声势,河对岸的澹台信怎么想的他并不关心,无论如何澹台信都是打定了主意固守不动,对魏继敏而言,河州虽然是个麻烦但也构不成威胁,魏继敏真正要迷惑地只有鲁金尹。
船自北岸渡口起航,以大船的行进速度,真正靠近河州的岸边需要四个时辰,四个时辰足够做很多事,除了慎之又慎的澹台信在河岸边蹲伏了四个时辰以外,魏继敏父子与鲁金尹都选择让精锐连夜行军。
澹台信尚不知道神季军的调动,只是没有北方的一点消息,心里就时刻在火上煎熬。杨诚听说魏继敏的进犯已经化解,高兴地到城门前迎接返回的河州府兵,等他看见澹台信脸上的神情时,心中的喜悦也消退了大半。
澹台信简单地向杨诚说明了此次佯攻的情况,杨诚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不懂军务,可也明白事出反常必有妖。魏继敏大费周章夺来的船不会这般草率地丢给河州,北方必然免不了一场恶战。杨诚片刻之后却又恢复了镇定,问道:“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澹台信与他并肩走入营帐中,舆图上的小旗又被飞速移动,澹台信盯着舆图许久没有说话,帐中一时没人出声打扰他的思考,可实际上,澹台信不可避免地失了神。
魏继敏这一出佯攻,也许真的能麻痹神季军,可也暴露出他极其轻视澹台信,他甚至没有排出自己的正式军队,只押着一批批俘虏前去佯攻河州。可见他早就笃定了澹台信不敢与他打硬仗。
如果此时澹台信能够在河州府兵中整理出一小支精锐,用河州的小船渡河奇袭魏继敏的背部,不管魏继敏与神季军的作战情况是什么样的,这样的夹击都会有效打击魏继敏部。
澹台信的思绪逐渐收回,目光再次聚焦在眼前的舆图上。镇守河州才不到一个月,舆图上的已经密密麻麻标注上不同的符号和小字,迟了很久他才抬眼,回答杨诚的问题:“我们恐怕无能为力。”
带领小股精锐奇袭是澹台信最擅长做的事,他现在也无比渴望像从前一样,一夜越过百里山河,像尖刀一样直插敌军的要害,可是他现在不是谁的先锋,而是整个河州乃至中南的主帅。如果魏继敏北上攻打京畿属实,不多时,东南方的乌诚也会得知消息,此时来自河北岸魏继敏的威胁也许暂时消除,可东南无人辖制的乌诚同样垂涎河州这座粮仓。
澹台信抬起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过了河州几个校尉,据这段时间的了解,这几个里实在挑不出一个能担大任的,既挑不出一个能直冲北岸的先锋官,也不放心把河州交到他们任何一个人手中。
杨诚感觉到澹台信的眼神,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