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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大晋官场,赵徵都不算个坏人,只是个贪财怕事的庸人罢了。千里做官只为财的官员多了,赵徵被压得被迫清廉,还真显得有点可怜。澹台信一哂,荒谬感油然而,一个官员只是做到了廉洁奉公,竟也至于到他面前声泪俱下。
赵徵被澹台信盯着,察觉到他的眼神已经没了什么温度,也逐渐收了声:“唉……只求大人和使君能够体谅我,如今出了反贼,这、我、这……”
“云泰的天塌下来,也有使君扛着,别那么怕事赵大人。”澹台信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抬眼望去,眼中的嫌恶不掩,叫赵徵的心又颤了颤,好在澹台信的话给了赵徵一线机,“乱局出英雄,赵大人如果尽心辅佐使君,竭力平叛,升迁调任,不都指日可待吗?”
赵徵当然不会天真到被这么点燃热血,不过他定了定神,听出了澹台信合作之意,钟怀琛还需要他办事,纵使朝廷追究云州反民的事,这口黑锅也不会扣在他头上。赵徵别无他选,只能依照澹台信所说,唉声叹气地出门写折子。
几百个疑犯昨天被筛了一遍,庄里的闲汉、街上的酒鬼、得罪了官差的小贩、偷了鸡之后见了官差掉头就跑的小贼……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大多数都和锦水寺纵火没有关系。按照规矩,这些疑犯免不了挨一顿板子,押在牢里待老爷一一升堂提审。不过澹台信不在乎这些规矩,昨夜带着人彻夜问话,军中的人阵仗吓人,却几乎没有对普通百姓动刑,被误抓的无关人员今早就都放了出去。
如此折腾了一宿,澹台信已经无力奔波,借了衙役值夜的地方,囫囵地睡了一觉。
参与纵火的反民,如今一共抓到了十七个,比澹台信想象得多得多,他原以为纵火只需在夜深人静时自僻静处投入一个火星,等到火势被发现时,纵火者早就隐没于山林无影无踪,提审之后他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犯,这些参与纵火的反民都是冲着寺中的功德钱、佛像金身以及其他珍宝法器去的,如今被抓的人犯多是因为赃物露了行踪,被抓之后审起来并不费力,又都是相熟之人一起去寺中抢劫,很快就互相供述,其余参与者也都浮出水面,官差今天一早就去抓了,即便是潜逃也没有关系,不过是些被蛊惑的贪财之辈,真正令澹台信在意的,是那个点火之后就消失不见的“先”。
据这些嫌犯供述,这位先跟着游商路过村庄,看样子像是商队的帐房,这几日大雪,商队暂住在村中,那个账房先和村民相处得最为融洽,等村民对他卸下提防后,他便教给贫寒交加的村民一条明路,一种风靡于南方的发财方式。
据说锦水寺的第一把火就是那位先投入寺中,等火势起来,寺中喧哗混乱,先就带着村民们埋伏在寺门口,准备趁乱混入寺中抢劫财物。不过据被捕嫌犯供述,锦水寺中僧人数量远超他们的想象,起火之后僧人们并没有大开寺门逃窜,而是依靠寺中的那口水井救火,只有几个和尚出寺下山去报告官府。
村民们看着有人把守的寺门,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突入。一向和善的先面露凶光,示意村民们拿起带着的柴刀,指了指寺门前看门的和尚。
村民们左顾右盼,一时间都不敢冲上去下手,先看模样很气,一群人又匍匐在草丛里等了许久,直到寺后的藏经阁也被火势波及,僧人们都奔向后面救火,这些村民才陆陆续续地潜入,砸了前殿的功德箱,席卷了财物之后慌张四散逃窜——谁也说不清那个带着他们发财的先是什么时候跟他们分开的。
第204章 无踪
钟怀琛带着猎犬在前后山上搜了一整天,愣是没发现一点线索,回来之后憋了一肚子的火,找澹台信的时候,震惊地得知他的司马现在竟然还睡在牢里。
钟怀琛一路快马过去找他,澹台信已经将赵徵写的奏折和嫌犯们的供词整理好了,望着桌上的通缉画像出着神。
钟怀琛一见他,心中的窝火无声地泄了出去:“回家去歇歇——这就是主使?画像准吗?”
“让那些村民都辨认了,就是这个人。”画像上的人约莫四十出头,长相儒雅和善,留着一把文气的胡须,除此以外,澹台信手中还有商队其他人的画像,他让人画了几十份,张贴到两州各府各县,“还得再下一道公文,严查各地外来人员,行商、货郎还有其他外州口音的人员,都要严格排查。”
钟怀琛看了钟明,钟明点头,立即转身去办,澹台信起身拿起自己外衣:“我回去换身衣服。”
“赵徵那个狗东西,遇事又缩头了。”这个时辰大牢门前没什么人了,钟怀琛直接半抱澹台信上车,路上澹台信不自觉地偏向了钟怀琛,不一会儿就没了动静。钟怀琛垂目看着澹台信的发顶,心中逐渐安稳镇定,可也只得了片刻安宁,马车颠簸了一下,澹台信猝然惊醒,望向钟怀琛的眼神有些迷茫:“我睡着了?”
“快到家了。”钟怀琛趁他迷茫,凑上前去亲他,第二下要落在颈间的时候澹台信往旁躲了躲:“别亲,没洗漱。”
钟怀琛觉得这人的洁癖也是可爱,大牢里搭张凳子也能睡得下去,和他一起打地铺也滚得,现在却又不好意思了。钟怀琛故意拉着他不松手,鼻尖在澹台信蹭了几下,澹台信浑身都不自在了,他倒好整以暇:“没味道,你干净得很。”
澹台信显然不肯相信钟怀琛的话,回去之后便烧水沐浴,钟怀琛打着节约热水的名义,与他一起挤在浴桶里。澹台信依旧犯困,泡完之后钟怀琛直接把他抱到了内室:“困了就继续睡,我伺候你。”
他那伺候人的方式没人还能继续睡,澹台信皱眉握住他的手腕:“别乱来。”
“这怎么叫乱来呢?”钟怀琛翻身越上床榻,和澹台信面对面地躺着,“你闭眼继续睡,我自己来,不用你费神。”
澹台信才不信他的鬼话,尽力伸手拉过旁边的被子。不料钟怀琛也强行挤进了被窝,搂着人胡乱磨蹭,随口乱叫:“宝贝,心肝,别躲,为夫疼你。”
澹台信被他拉着一起蒙在被里,本就困得快睁不开眼,被钟怀琛闹了之后,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钟怀琛也是沾枕头就睡着了,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才心虚地碰了碰澹台信的额头,确定怀中的体温虽然滚热撩人,但幸好没有发烧。
钟怀琛舒了口气,心情愉悦地凑过去,结果被一巴掌拍在下巴上抵住了他,澹台信被吵醒之后似乎有点烦躁,拍开他之后翻了个身,声音微哑:“滚远点。”
“提了裤子不认人。”钟怀琛一边说着,一边在他后腰上拽了一把,“昨晚上伺候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态度,是谁环着我腰不放来着?”
澹台信想睡也睡不着了,看了看外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