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63


旨的公公寒暄了一番,又与赵徵一起为摆接风宴,好一会儿才抽身得闲,钟旭挤了进来悄身来报:“吏部同来了一封公文,到府里给了舅老爷,内容是什么还不知道。”

澹台信就站在他身边,钟旭说话不瞒他,闻言他思量片刻,轻声道:“明瞻先也该起复了。”

钟怀琛皱起了眉,自己一场水灾反倒是得了那么多好处,他有种吞了苍蝇的恶心感,澹台信神色倒是平静,与钟怀琛一起往摆宴的花厅去,边走边轻声道:“圣人这段日子对我们这头多有眷顾,也不必多想什么,接着就是,谁知道他哪天转了性,我们又都是罪臣了呢。”

传旨的公公与贺润是旧识,贺润闻讯等在里头,现在终于得见,正拉在一起一把鼻涕一把泪,连赵徵也插不进话去。钟怀琛站在门外没急着进去,隔着官服的袖子握住了澹台信的手腕:“你得赏与我没有关系,甚至圣人是冲着给我添堵来的,我舅舅起复,这倒是等同我受了赏——圣人达成平衡了吗?”

澹台信抽了一下手没有抽动,不便有更大的动作,只好目不斜视:“不是还要安抚长公主么?”

“劫杀你的是我舅舅。”钟怀琛不止握着,还隔着夏衫摸着他的腕骨,“你和长公主不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澹台信微微露出了些笑意,“我还以为你整日心里想着有的没的,没察觉这些异样呢。”

“我现在心里也还想着些别的,”钟怀琛垂下眼用余光打量着他,“方营是长公主的人,你和他私下见过吗?”

“见过,可他最早见的是赵徵。我也是有脾气的,樊晃、方营、赵徵一个个蠢货和我为难,我为什么还要替她办事?她是没有想杀我,可是她这么毫无诚意地挽回,我就要理她么?”

钟怀琛略带讶异,片刻后才道:“这么坦诚——还真是今非昔比,说话都有底气了。”

“那得多谢使君。”澹台信终于把手抽了回来,“若没有使君破格提携,我岂能有今天。”

澹台信的境遇确实是钟怀琛中了邪之后一力走活的,若他像初来云泰时那样压着澹台信不让他动,圣人眼里也未必就瞧得见这么个弃子。现在摆明了澹台信是养起来制衡他的,可钟怀琛不知为什么心中反有些得意,他忽然偏头凑近:“你穿官服真好看。”

澹台信有话都到了嘴边,被他这句又堵了回去,深吸了一口气。

“穿红的[1]更好看。”钟怀琛张口就来胡说八道,澹台信也不与他发作,只道:“穿过。可惜了,早知道你想看,来天牢的时候就穿官服了。”

钟怀琛压抑着心底的欣喜和兴奋,进入了摆宴的花厅。欣喜是因为澹台信跟他越来越不见外,他犯浑澹台信会直接给他顶回来,而不是一味躲避。而兴奋则是因为这有来有回的挑衅实在有些带劲,哪怕澹台信这话只是为了呛他,钟怀琛也义无反顾向着不可说地方向想了过去。

然而不待他将想入非非实施,澹台信就要迁居了。

澹台信之前住在那小院,明面上是租的,因为离侯府不远,钟怀琛每次过来都是先从自己家门那条街绕一下,在趁人不注意,从侯府侧门边上的小巷进来。

不过钟怀琛最近确实也松懈不少,来来回回也不怎么避人,好些人都知道他和澹台信的事,多半的人都觉得他在欺负澹台信,可毕竟也有人传他要为了澹台信终身不娶。

澹台信觉得这种话危险而可笑,听上去像是闹着玩的,又叫人悬起心。他是钟怀琛的仇人,长公主、圣人都指望他做钟怀琛肉里一根刺,他和钟怀琛情深意笃算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事?这种话说出去恐怕反倒让人难以相信,可他不敢赌。

正好现在得了赏俸禄也跟着涨,澹台信复职一年多以后,不再像刚来云泰时那么穷得叮当响,钟怀琛是在他租好宅子之后才知道他要搬家的。

在小院里住的最后一夜,澹台信面对他气势汹汹过来讨说法倒是很平静:“是你说这宅子太小,内外不分,见客不便的。”

钟怀琛这天正好是去送传旨宦官回宫,穿的还是他那套深绯官服,他不由想起了前些天的念头,把澹台信抱在书桌上坐好,几番交锋之间,澹台信自己的衣服都落了地,却套上了钟怀琛的官服,他别过脸去轻喘:“……真会胡闹。”

钟怀琛一把攥住他的双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我说了嘛,你穿红的好看。”

澹台信气息不匀:“行啊……怎么不把你的位置给我坐呢?”

钟怀琛不以为忤,笑得开怀,隔着衣服在他肩上磨了好一会儿牙才松开,有些恋恋不舍:“搬家之后记得给我留个门……没良心的,那么认真打理的院子,说不要就不要,乔迁那天我送你点花花草草,在你那院里种上。”

澹台信垂着眼,若不是喘息声近在咫尺,钟怀琛以为他真能保持淡定自若:“......之后这段日子有得忙了。”

“托词。”钟怀琛自然是不满意这个回答,“上次去巡视蒙山校场,我为了早点回来见你,赶了一天的路。”

澹台信用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良久才运气:“记得从后门走,别惹眼。”

第169章 新居

澹台信搬家并没有正经办宴,如今转了云泰军中也隐约转了风向,对澹台信挑刺的人少了些,想要巴结的不便大张旗鼓,于是一个乔迁,有的是人卯着劲想示好。然而澹台信跟二十出头的时候并无区别,闭门谢客,贺礼统统拒之门外,想要疏通关系的都无从下手。

钟怀琛送的花花草草倒是如愿以偿地种进了澹台信府邸的内院,升官受赏之后澹台信也大方了不少,不像以前带着老婆孩子租住在城墙根下,至少这回找的宅子分了个前后内外,离侯府的后门只隔了一条街,就冲这两点,租金就比澹台信预想的翻了一倍,不过钟怀琛回家栓了马,几步就能跑到给他留的门前。

钟怀琛几乎溺毙在这不言不语的在意里,抱着澹台信在新铺的榻上滚了几滚:“知道心疼夫君了是好事。”

“你正好回来,我有话告诉你。”钟怀琛这几天去蒙山、兑阳到处跑,大鸣府里就由澹台信坐镇,钟怀琛躺在榻上勾着他耳边的碎发:“你的公文我都看过了,现在我们不谈公事。”

“这事算是半公半私。”澹台信撑起半边身子,“关晗外室的事情,我有些头绪了。”

钟怀琛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我听说了,关晗正式和他爹分家了,这小子,硬气起来居然那么倔。”

“这事是因我而起。”澹台信看见钟怀琛诧异的目光,解释道:“泰州狠抓人口买卖的事,莫名地让关左心慌了,他总觉得我做什么事都是冲他去的——我私下派人去摸了水明庵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