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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告假留在家中。

澹台信坐在廊下看书,今天得闲,钟定慧和罗敏怀都过来见他,各自汇报了自己的学业,钟怀琛瘫在躺椅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听小孩背书,端的是一派闲适。还没磕几口,就看见钟光捧了邸报出来,澹台信示意罗敏怀接过:“你带着慧儿看看,然后说说自己的看法。”

罗敏怀有些诧异,钟怀琛也放下了瓜子,在两个小孩埋头认字的时候,他踢了踢澹台信的椅子,趁他回头的时候冲他扬眉。

澹台信是承诺过陈青涵会保他儿子一条活路,但冲陈青涵临死前办出的事,澹台信还肯兑现承诺已属一诺千金。然而澹台信为这小孩做的事还不止如此,费心给他安排新的身份,给他请先,读读圣贤书也就算了,现在还拿邸报问罗敏怀看法,其中悉心教诲之意,已经不必明言了。

只是钟怀琛不免会想这其中的回护关怀之意,是不是因为澹台信想到年少时的自己。澹台信约摸也就是在罗敏怀这个年纪被家中长辈断了科举之路,想到这里,钟怀琛的眼神也柔和了些许。澹台信望着他突如其来温柔的眼神,以为他又在想什么不正经的事,皱着眉别开了眼睛,低声道:“你要不到屋里坐会儿吧,你在这里,孩子们不敢说话。”

钟怀琛满腔的怜惜无法说,还就这样被赶走,愤愤进屋靠窗坐下。

“今年多地都出现了灾情,老师,”罗敏怀有些小心翼翼,见澹台信没有反驳,才继续说了下去,“言官说话都极不客气,可依学愚见,此时并不是一个劝谏圣人的好时机。”

钟怀琛觉得有点意思,放下了手上的书,凝神听起了窗外的声音。

“今年三处受灾,东南方的旱情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解,圣人已经开坛祭天祈雨,我前些日子在看史书,若是圣人祈雨以后还不下雨,圣人恐怕就该下罪己诏了。”

钟怀琛想象得到澹台信微笑鼓励的样子,心中难免又对稚子出了一些妒火。钟定慧仰头发问:“什么是罪己诏啊?”

罗敏怀轻声向他解释,澹台信抬起了手,轻轻叩在窗台上,提醒屋里的人也要注意听讲:“可若下罪己诏,圣人又会是什么样的过错呢?”

钟怀琛抬起眼,心中升起不妙的感觉。

罗敏怀显然也卡了一下,他再年少轻狂,也不会随意妄议圣人,一时间眼神闪烁,陷入了踌躇。

若说这一年多以来,言官咬着不放的事是什么,钟怀琛思量片刻,一是在京中骄横无边的平真长公主,二是新近得宠风头无二的宋婕妤。

罗敏怀不知答了什么话,他这个年纪恐怕也得不出什么有用的答案,澹台信也只是温和地提点了一句:“这些话我们屋中议过便罢,到了外面还须得谨言慎行。”

罗敏怀和钟定慧齐声答是,之后少年继续带着孩童认字读邸报,澹台信靠在躺椅上微出着神,忽然被窗台上一声叩响勾去了眼神,窗户迅速开关,澹台信都没看清动作,只见窗台上多了一个纸团。

两个孩子都还认真,眼睛都盯在邸报上,澹台信捡起纸团展开,欲盖弥彰地轻咳了一声。

片刻之后,钟怀琛听见窗外轻微的动静,他把窗户推起一条缝,看见纸团像是没有动过一般摆在原处。

钟怀琛做贼似的把纸团勾了回来,紧张得不亚于在楚家的学堂和楚仲琼悄悄摸摸地画夫子的小像,他靠在窗下展开纸团,纸上是他潦草不甚美观的字迹,“平”和“宋”代表着谁无需多言,澹台信更是惜字如金,在“平”上勾了一个圈。

日头西沉,钟定慧与罗敏怀各自回家吃晚饭,钟怀琛推开了窗,趴在窗台上问他:“你是最近才发觉的,还是一直都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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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受赏

澹台信收了小案上的笔墨:“你不是嫌热吗,出来坐。”

钟怀琛现在偏又抽了风,隔着道窗户和他拉拉扯扯:“你一开始就没有真心想过效忠长公主,你早看透了她是把用罢即弃的伞。”

“我确实没有真心效忠。”澹台信没能抽回自己的袖子,索性也就靠在窗边与他说话,“但要说有猜测,大约是在今年年初吧,长公主派了那么多人来两州,可是最终都是不了了之,凭着这些,斗胆揣测圣意罢了。”

“圣人有些厌烦了长公主,烦她四处争斗不止,哪里都要掺上一笔。只是她还有用,不便此时行动。”钟怀琛把玩着手里的纸团,“你抱着的是这样的猜测吧?所以在我舅舅来云州时,才会那么不耐烦,你觉得他们蠢,现在还想上长公主的船。”

“楚家未必真想上长公主的船,只是有示好之心。”澹台信把书本笔墨都递给了屋里的人,“顺便提一句,我本没有不耐烦,是你舅舅一来就劫杀我,我还能对他有好脸色吗?”

钟怀琛动作停了片刻,澹台信仿佛只是在与他随口闲谈一般平静:“叫他们把晚饭摆在这儿吧,还没退凉,屋里闷。”

钟怀琛“嗯”了一声,忽而又听到澹台信说:“我也只是猜测,你随便听听就是,别太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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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怀琛直接从窗台翻了出来,“长公主大约还能得意一段时间。但我深信长兄猜得八九不离十。”

澹台信垂下眼,看起来不以为意,钟怀琛又拉了拉他的袖子:“打个赌吧,圣旨快到了,圣人不止会赏我,还会赏你——你没有随着长公主胡作非为,在云泰两州还有些建树,又与我有旧怨,圣人没有理由不赏你。”

澹台信看了他一眼,果断道:“不赌。”

“不赌?”钟怀琛抱着臂笑得灿烂,“那便说明长兄也是这么揣测圣意的,看来赢不了你什么彩头了,我便先祝贺长兄了。”

天气越来越热,圣旨来得那天是个艳阳天,传旨的公公走到城门就有人来通报了,钟怀琛和澹台信都换好了官服,在大鸣府府衙与地方官一起接旨。

节度使应该有自己办事的衙门,以前老侯爷在的时候就有,但钟怀琛此番回来却没有重修那衙门的意思——澹台信和杜陵短暂停留,都是在军营里办事,钟怀琛接任以后索性把那衙门改作了新书院,现在润云台上讲学的先和听课的学都住在那里。

不过没了衙门接旨确实稍有不便,军营杂乱,传旨走一趟也必然影响了日常的操训,钟怀琛索性提早在大鸣府府衙里等着,赵徵现在见了他还是亏心,方营又回京去了,于是对钟怀琛愈发毕恭毕敬。

旨意果然是功大于过的意思,尤其是澹台信,不拨银子修缮水利的事没有怪他,救灾得力倒是他的首功,圣人直接赏了他四品明威将军的虚衔,军中的实职没有变动,但别的不说,单是俸禄每月都能多领一份。

钟怀琛得了几句口头的称赞,接旨后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和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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