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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阻拦,他已经系上外衣快步跑出了门,仗着澹台信如今追不上打不了他,颇有些有恃无恐。澹台信险些气笑了,索性也不急着出去见客,厨娘按钟怀琛的吩咐送了早膳进来,他耐着性子地喝过了一盏茶,才让钟光将他推去书房。

书房窄小,澹台信不知道从哪里搜罗出来的各类卷宗放满了一整个大书架,楚明瞻和钟怀琛对坐在书桌前,两人之间只有一张简陋的小几,合理怀疑是钟怀琛故意为之。

楚明瞻面色不好,澹台信进来之后向他颔首行礼他也没有理会,眼睛不看澹台信:“澹台司马来得倒快。”

“后堂过来统共两步路,”钟怀琛一点不给楚明瞻自欺欺人的余地,“他腿脚不便,否则早就该来了。”

他一副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住在一起的样子,澹台信接过钟明递过来茶盏,当作没听见钟怀琛的话:“兑阳一事,京城是怎么看的?”

楚明瞻脸色依旧难看,良久之后也选择略过了钟怀琛:“事发在怀琛治理的地方,如果圣人不满,恐怕会担个失察的罪名。”

钟怀琛没装一会儿就没了正形,斜靠在椅子上——澹台信提前察觉了不对,摇着轮椅躲到了小几另一头,否则保不准钟怀琛想靠到谁身上去——他颇带点吊儿郎当回道:“听说圣人今年想翻修宫殿,赐居给最近得宠的妃子——叫什么来着?”

“河州宋氏女,今年初新封了婕妤。”澹台信眼睛没看他,被问到了也只公事公办地补充道,“圣人想要兴修宫殿的事,自开年起就吵得不可开交,户部严防死守不愿出这笔钱,长公主也不乐意那么大笔银子花给那位娘娘,所以几位宰相也不赞同。”

楚明瞻尚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他们一唱一和在说些什么,钟怀琛颇为得意地笑起来:“正是这个道理,失察与否在于圣人一念之间,陈家及其党羽在兑阳私开矿场敛取暴利,只要将这个案子彻查清楚,赃款全部收归国库……”

“那便算是解了圣人近日的忧思。”澹台信似乎闪过一丝轻笑,但楚明瞻还在,他须臾又是一派正色,钟怀琛吃茶掩着笑,片刻后才看向自己舅舅:“二舅舅可还说了什么别的?”

楚明瞻一再吃瘪,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忍气吞声,婉转表达了楚家将在此事支持钟怀琛——同时,楚家也想在这桩事里讨些好处。

其实楚家的态度钟怀琛和澹台信都猜得到,但这两句话的事情硬说到了吃午饭。连钟怀琛也感觉到派楚明瞻这个高高在上的夫子来办事实属败笔。他连留楚明瞻吃饭的客套话都没说,等楚明瞻一肚子气走了以后,他径直走向澹台信,俯身将他抱了起来。

澹台信被他直接抱回正屋,路上有些尴尬地别过脸去,听见钟怀琛问他:“昨晚上我说梦话了吗?”

澹台信不明就里:“什么?”

“要是我梦里没说漏嘴,那我们就真是心有灵犀了。”钟怀琛洋洋得意,“你是什么时候想到宋婕妤身上的?”

“我们都看的邸报消息都是同一份,能想到一处又有什么奇怪。”澹台信挣扎着下地,钟怀琛不放心,拦腰将他抱住:“当心。”

澹台信本可以坐到旁边椅子上,可钟怀琛搂着他不肯撒手:“不过铜矿场的赃款没有想象得多,陈家自去年冬天起大肆屯粮,而今又被陈青涵一把火烧了。圣人可不是寻常人,要让他有钱修宫殿,兑阳只怕要查得天翻地覆。”

澹台信叹了口气:“不到万不得已我实在不想走到这一步,两州的日子一直紧巴巴,不论是进谁的口袋,我都不愿意流出去。”

钟怀琛抿紧了唇,同样陷入了沉思。

“不过有利可图,可以轻易钓河州宋氏上钩,前几天我已经向宋家去信了。”

钟怀琛想起了去年的事:“以我的名义,盖的我的印?”

澹台信似乎没有意识到他语气里微妙的记恨:“你在外面,我不便擅做决定,用得是两州司马的名义。”

钟怀琛自己坐上澹台信的轮椅,在屋里来回滚动:“他们怎么说?”

“世家矜持,兼之还要讨价还价,没那么快就亮明态度。”澹台信看着他幼稚地闹,“不过如果他们办得顺利,圣人会让宋家的人来兑阳。”

“等他们来了再商量应付吧。既要喂饱他们,还要重修兑阳城……也不怪南汇失落,这一遭我们是真没讨到多大好处。”

澹台信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钟怀琛忽然滑到澹台信身前,跳下轮椅蹲在澹台信膝前:“想我了吗?”

第140章 敏怀

澹台信咽下了想说的话,无奈地转开了眼去。

钟怀琛蹲着身仰头看他,伸指轻轻敲了敲他的膝头:“你是什么时候给宋家去信的?”

澹台信目光垂下,并没有什么意外之意:“使君怀疑卑职?”

钟怀琛笑了一声,抬手一路若即若离地向上,拽了拽他的衣带:“私房里说话,你跟我打官腔?”

澹台信任他拉扯,端的是不为所动:“这可不像是私房里说的话。”

“那你想说什么私房话?”钟怀琛依旧带着笑,澹台信却只与他眼神对了一瞬就错开,在一呼一吸的静默后,澹台信长舒一口气开口:“我是今年三月上旬,与河州宋氏初次通信。”

钟怀琛伏在他的膝侧:“范镇举荐的那个学果然了得,我拿这事问他,他看得清亮明白——兑阳案子的后续,两州的人都得避嫌,你要控制局势,必须想好后招,谋定而后动,你决意动陈家之前,就会谋好后续查案的人选。”

“是那个姓蓝的学吗?”澹台信明明自己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看起来却并不恼怒,“他应试或许不行,所以蹉跎了那么些年。不过他颇有谋略,在军中做幕僚最合适。”

“所以,你也应该早有应付宋家的计划。”钟怀琛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为什么还是不肯告诉我?”

“陈家的粮都烧了。”澹台信平静地回道,“此时引宋家的人进兑阳,或是放楚家的人进来,都没有分别。谁都是掘地三尺要挖出金银的,八分归进国库,六分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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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兑阳那把火起,我就不知为何难以安心,昨天忍不住与那几个先聊,蓝先透彻一讲,我就明白为什么你日夜不辍——恐怕也是睡不着吧?你又想瞒着我办事,你不会让朝廷的人洗劫兑阳,那你又要拼着你这条命和这些人周旋拼杀——你嫌自己结的仇不够多吗?”

他泄愤似的捶在澹台信的膝盖上,撒完气又心虚,小心地去看他是否吃痛。澹台信依旧坐得笔直,目不斜视:“内三镇防线不可动摇,我们今年花了那么大的价钱重修蒙山,内里就更不能出问题。”

“你听不懂我说话吗?”澹台信一身伤还没好利索,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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