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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固有人收了霉粮充当的赋税,现在陈行借机会销赃……会不会是这批粮就是兑阳自己交上来的?”

“也许吧。”澹台信垂下了眼睛,“总之,乌固城里有人与地方串通一气,在粮食赋税上以次充好,也许是冯谭察觉了什么,这个人又设法将这批粮食拨了,陈家愿意配合,可见他与陈家关系匪浅。而陈青涵在家中处理各种杂务,由他销毁这批粮食也是正常的。陈青涵发现了张宗辽买粮,所以便以此为饵,设计张宗辽。兑阳事发的始末就都连了起来。”

“虽是推测,却无不合理。”钟怀琛由衷感到佩服,“我这就去信乌固,让冯谭查是谁拨出了这批粮食。”

澹台信“嗯”了一声,钟怀琛正在兴头上,没有察觉到他轻微的异样,他又轻声提醒:“御史尚在,不宜办出赋税造假这种大案,不论查到什么,都先忍一忍。”

“我明白。”钟怀琛应下,随即又带了点戏谑,“你还好意思提醒我?”

上回澹台信在合水镇闹出的动静让钟怀琛应付得够呛,澹台信不以为意:“来势汹汹的狗,总要喂一喂才能止住他吠。”

两人在军营边聊边转,澹台信自觉地落后钟怀琛半步,看上去与寻常下属无异,说话之间,澹台信就看见上次在兑阳驿馆见过的那个叫南汇年轻将领向他们走了过来。

有人应该还是没有放弃,还希望澹台信为重建先锋营出力,澹台信看了他一眼,钟怀琛若无其事地向南汇点点头:“正好今日澹台来了,南汇你想问什么尽管问?”

澹台信已经无职很久,就算有也不高,但南汇依旧向他行了个礼:“这可太好了,我早就想向大人请教了。”

第103章 酬英

都已经走到了营门口,澹台信也不再拒绝,他撇下了有意带路的钟怀琛,和南汇一起进了新建的先锋营。

钟怀琛的意思是要给新营改个名字,因为说起先锋营自然地会想起澹台信,而这军中恨他忌惮他的人不少,南汇是个根基不稳的新面孔,是钟怀琛从自己近卫里提拔出的苗子,平白无故败坏了人缘,于他于钟怀琛都不利。

钟怀琛装作没看出来澹台信不想理他,还是照常跟他聊天,让澹台信给新营想个名头,澹台信不假思索:“你的近卫为你训练亲信,叫近卫营就好。”

“倒也不是不行。”这回答无功无过,钟怀琛还是不太满意,“就是从前的那近卫营太孬,别被带了过去。”

南汇脸上露出些许不服的神色,澹台信看在眼里,轻笑了一声:“人不孬就行。”

他跟在钟怀琛身后转了转南汇的营地,很多地方都感觉到了微妙的熟悉感——几年前他曾经总结过先锋营的组建操练,试图将自己的心得撰写出来,可惜夭折于事务繁忙,未写成的东西在下狱的时候散失了。

而如今的近卫营呈现出的熟悉感让澹台信觉得他们仿佛是看过他的札记,南汇或是钟怀琛,总有一个人对他从前治军之法有很深的研究。

他一抬头就对上钟怀琛的眼睛,仿佛为了这一眼,钟怀琛似乎已经等了许久:“怎么样?”

“使君花心思筹备的,自然是好的。”

钟怀琛想听的不是这种敷衍的奉承,只是人来人往,他不便去捉澹台信的袖子,只能以眼神加以威胁。

澹台信只当没看见,云淡风轻地绕开了钟怀琛,转头看向了兵器架。

“这是照先锋营以前的图纸锻造的,”南汇抽出一把长刀,递到澹台信手中,澹台信接过随意一试便知长刀的硬度韧度都恰到好处,无愧于“斩马”之名。他端详着手里的刀,忽然轻声提起:“前些年我还有一份图纸,是对轻型弩机做的改进,适合在骑兵突击冲锋时使用,当时只打了一把,因为造价太高没有给营里装配,现在那图纸不知道去了哪里,当年经手的军匠也许还能找到。”

南汇立刻表示记下了,澹台信将刀归还给他,又对钟怀琛道:“有机会就再扩充些人马,大约一到二千人,才能在大仗里发挥作用。但也无需再冗余,曾经的先锋营是近卫营分家后的一万五千人削减而成,剩下的五千人都是淘洗之后的精锐,我不忍他们分到各处之后被埋没,所以咬着牙养着……”

他似乎觉得多言了,说到一半就低了声音,三人都没有再说话,这支精锐最后还是由澹台信亲自解散,许多人就此没落,离开军中。

澹台信再没有多说什么,上了马车先行回家,钟怀琛送他的时候借着马车的遮挡抓住了他的手:“兑阳拨粮的事你为什么那么清楚,这次……还有没有什么瞒我的?”

车帘已经落下,钟怀琛看不见澹台信的神色,握在他掌心的手也丝毫没有异样:“我有自己的途径——我还是那句话,在这件事情上,我不会对你有恶意。”

马车带走了澹台信,钟怀琛还在原地,空了的掌心令他怅然若失。

在拉手时体贴消失的南汇冒了出来,听见钟怀琛略带难过道:“他还是不肯跟我说实话。”

“冯将军收到的那封信不仅是您的名义,还盖着您的印信,澹台大人能接触到您的印信吗?”南汇察觉到他的心情不大美妙,小心翼翼地问道。

钟怀琛微微抿紧唇,想到了冬夜里,澹台信病得最重时候的那场争吵,那一次冲突结束于一盏打翻的油灯。

钟怀琛反复回想,依旧觉得那时候澹台信的紧张和心疼不似作伪,但同时他也意识到即便澹台信肯给他几分真心,能改变的依旧不多。

那天钟怀琛抱着澹台信握着他的手一起写字,盖印就发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只是当时澹台信罕见地说起来自己少年时习字的经历。钟怀琛很珍惜可以多了解澹台信的机会,尤其是关于那些他无法追及的过往岁月。他第一次知道澹台信描摹着祠堂的石碑练就如今这笔字。又是靠着一双夜里看不清的眼睛追猎塔达王族,令其闻风丧胆——而钟怀琛那双自诩敏锐的眼睛,却没看见他是在什么时候多盖了一次印,也许还不止一个。

澹台信以钟怀琛的名义写信给冯谭,调出了乌固近期的车队往来,才会在此时那么快地推断出陈家霉粮的来源,如果不是冯谭多嘴说了一句,那钟怀琛现在也无法察觉,“自己”曾经寄信向冯谭要过来往册簿。

这个人留在身边确实可怕。钟怀琛想起周席烨的话,但他现在担心地却并不是这个,而是澹台信一再保证他并无恶意。

他在帮钟怀琛,可是他回避让钟怀琛知道其中的手段,以钟怀琛对他的了解,其中的过程应该充满凶险。

南汇对曾经先锋营的年轻将军充满景仰,但钟怀琛才是他的亲主子,他不无遗憾,也只能履行职责,提醒自己的主子提防。他正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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