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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不要操之过急。”澹台信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他认为这些话,于自己于钟怀琛都是没有用的。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所负罪孽都不会减轻,不管钟怀琛怎么为他找借口开脱,他对钟怀琛的亏欠都不会消弭。澹台信不喜欢自欺欺人的,所以轻轻打断了钟怀琛,略带自嘲,“我就是前车之鉴。”
钟怀琛把他搂进怀里,又撒娇一般,抵在他的颈边轻蹭:“我很高兴你能和我谈这些。”
“侯爷不弃,肯听我这些拙见......”他还在自嘲,而这是钟怀琛不愿意听的,他捧住了澹台信的脸颊,堵住了他的下半句话。
钟怀琛退回了徐校尉的礼品,如周席烨所愿地秉公处理,徐校尉被收押,很快判了斩立决。钟怀琛的意思是年前就砍,大快人心的事,拖拖拉拉地影响过年的心情。
澹台信则又有惊无险地熬过了一场病。如果不是脚背上的烫伤,钟怀琛都会怀疑深夜里偷偷写遗言的人只是他的幻觉,澹台信本人再也没有流露出一点脆弱之情。哪怕现在瘦得形销骨立,可依旧犀利得叫许多人无心过年。
钟怀琛回了侯府安抚了母亲和姐姐,没过多久又跑回了这边,和澹台信窝在一起写过年的贺帖。
澹台信只替他研了墨,自己并不动笔,钟怀琛用眼神询问,他也越来越默契地能够接收到钟怀琛的意思:“我现在上门去拜会,又有几个人想见我呢?”
“我倒是知道哪些人不想见你,”钟怀琛没写几张就坐不住了,把帖子摆开晾着,自己伸臂来抱澹台信,“他们不想见正好,把你留给我,我巴不得日日占着你。”
“占着”这话说得颇具歧义。他们有一段日子没有亲近过了,多灾多病的那位被下了不能行房的医嘱,钟怀琛暗地里咬牙切齿,却只能老实遵守——澹台信没有刻意解释过,所以钟怀琛一直以为上次是自己欺负狠了,澹台信才又病了一场。
澹台信被他吮在脖颈上的伤疤处,他没什么旁的感觉,只是又痒又痛的滋味有点一言难尽:“别咬我。”
第74章 烟花
钟怀琛所有撒野的欲望都深吸一口气压了下去,刚恋恋不舍地收起了牙齿,退开时又瞥见了澹台信垂着眼的侧颜。
澹台信不知道自己在钟怀琛眼里会是什么样子,他点了点钟怀琛写好的那几张贺帖:“明天就该发了,赶紧叫你幕僚代笔,不然你打算今晚挑灯奋笔疾书么?”
钟怀琛喉结上下滚动,却不动声色地答话:“长兄代笔不正好?”
澹台信嗤笑了一声,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他连气都懒得气,只是冷不防回神,对上的却是钟怀琛炽热得藏都不想藏的眼神。
澹台信竟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钟怀琛趁势抵了过来,方才压抑下去火立刻又死灰复燃,澹台信被抵在书架上,皱着眉偏头,钟怀琛抵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撒娇道:“长兄——”
澹台信双手被紧紧握住,他挣了挣就放弃了徒劳:“你没正事可做了吗?”
“正事有的是时间做。”钟怀琛凑在他耳边轻叹,“过年怕是要忙得脱不开身,不能到这边来守着你。”
“守着我做什么?”澹台信理直气壮地反问,钟怀琛不怒反笑,收紧手臂无限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你不情愿啊,那怎么行,看来我该给你留点什么,让长兄也日日夜夜记着我。”
“你……”澹台信原本想要抵抗,等到钟怀琛真的在他颈边咬下的时候,他只来得及倒吸一口气。
钟怀琛收起了牙齿,在澹台信没有伤疤的地方留下了一个红痕:“等过几天,大约初七初八吧,我有空就带你出去看灯。”
看灯这事钟怀琛以前就提过一次,是他在病中的时候钟怀琛哄他说的。现在钟怀琛又以这种语气提起,俨然把这事当真了。
澹台信刚想婉拒,钟怀琛又抵着他的颈侧蹭了蹭:“病了大半个冬天,你在这院里待的时间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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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信一想确实如此,可钟怀琛对他已经相当宽容,他没有什么非出门不可的事:“天寒地冻的,不出门也不奇怪。”
“也是。”钟怀琛直起身子,替澹台信拢了拢衣领,既是保暖,又遮住了他留下的印记,“那就好好在家里待着,我有空就来找你。”
类似的话,在钟怀琛真的收拾东西回家过年之前,说了至少得有七八遍。澹台信本就还在摸索如何好话好说,被烦得久了,等到钟怀琛回家那天,他已经心里没什么波澜了。
他一如往常地坐在窗下那位置看书,一个眼神也没分给钟怀琛。等到钟怀琛走了两天,年关终于抵近,厨娘跟他告了假回家,外面断断续续传来爆竹声,澹台信才真切地感知到一年又要过去了。
他给钟光包了个红包,打发他回了侯府那边,钟光是家子,父母兄弟都在侯府当差,没必要留在校园里陪着自己空耗。
钟光心里忐忑,接了红包也不敢走:“大人就一个人……”
“我一个人待惯了。”澹台信说话间就披上外衣去厨房,“你回去歇几天,你主子要怪就说是我逼你走的。”
厨房里有厨娘包好的饺子,澹台信随意热了一点。钟光前脚走了不到一刻钟,钟明又被不靠谱的主子支使出来送礼。
澹台信已经吃过了饺子当年夜饭,盖着床毯子坐在窗下写东西,和平常看上去没什么两样。饶是钟明,也觉得这样一个人过年有些冷清。
钟明身后还跟了两个小厮,除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装在一个礼盒里,还有一个食盒和一件新做的狐裘。
“狐裘是老家做好送给主子的,主子说他用不着,送来给大人保暖,”钟怀琛交代了一些话要钟明代为转达的,但钟明憋得牙疼还是说不出口,最后把食盒一递,言简意赅地传达了思想,“主子很挂记大人。”
澹台信斟酌了一下,鉴于钟怀琛在他这里胡说八道了不少,他不敢确定钟怀琛到底会送他些什么东西当年礼,所以没有当着钟明他们打开盒子,只颔首示意:“替我多谢侯爷。”
“主子还让我转告大人,”钟明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把钟怀琛吩咐的话憋了出来,“侯府一会儿会放烟花,大人在院里也能看见,就当是和主子......呃,心在一处了.......大人出去看烟花的时候,记得把狐裘披上。”
澹台信闻言面不改色,只是略一点头,也给钟明和跑腿的小厮包了个红包把他们打发走了。食盒里是侯府做的糕点,当时澹台信待在书房的时候,每次钟怀琛回来的时候点心碟都空了,钟怀琛看在眼里,便以为他喜欢,殊不知那些点心都进了钟定慧的肚子。
至于他么,在他小时候——小到钟怀琛还没出的时候确实很喜欢吃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