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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怀琛握着他的手腕不松,澹台信应该是触动了心神,眼里再没有了困意:“具体的谎话我不想多谈了。有人希望我恨钟家,诱导我将一身的不幸都归结在钟家,断了我科考的路让我进入云泰军中,还要我带着对老侯爷的仇恨。”

“原来真的有人自十几年前就开始布置对付钟家。”钟怀琛心里更在意的是一个走投无路还被诓骗的少年,可是话躲在喉头说不出口,只好言不由衷继续追问,“你的家塾先有这样的本事?”

第47章 老师

澹台信冷笑了一声:“自然不是,一个屡试不第的秀才,哪有本事知道钟侯何时去何地赴宴?”

钟怀琛收紧了抱住他的手臂,周遭逐渐升温,澹台信能清晰地感觉到钟怀琛的心跳顺着温暖传过来,一下一下也仿佛敲在他的心上。这样的温暖极能动摇的人的心智,而且钟怀琛还在他俩的耳边轻声叹息:“如果我早十年,我来做你的兄长,绝不会让人这样利用你。”

这话澹台信只往心里去了一瞬,随后他便睁眼:“小侯爷若早十年,我便不必进钟家的门压长,又怎么有机会和侯爷称兄道弟?”

钟怀琛一时语塞,不得不承认确实是这个道理。他还不甘心想说点什么,澹台信反问完,却似有感而发:“不过若真如此……我这一应该会过得平静些。”

算命的都说钟家克长子,澹台信虽不信这些,偶尔也会想如果他没有占了这个长子的位置,不参与到钟家的因果中,会不会有截然不同的人。

钟怀琛曾问过他是否恨钟祁夫妇,澹台信当时答得轻易,实际上他根本没有那么豁达。他散着头发躺在枕上,不庄重也不威严,但钟怀琛还是不敢对他此时的眼神,心虚地装作拨弄他的发丝。

澹台信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侯爷和太夫人亲,但他记事起就活在钟家,自然把他们当自己唯一的爹娘。可在他还没有完全懂事的时候,一切忽然都变了,他被爹娘送回到一个完全陌的地方去……那种滋味谈不上恨,只是混乱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钟怀琛把脸埋在澹台信的后背,很久之后才闷闷地问:“爹娘把你送回去之后,你哭过吗?”

澹台信不想回忆无助稚子的故事,略过不答:“什么时辰了?早些睡吧。”

钟怀琛像是穿越时光,去抱二十几年前在陌家中躲在被子里哭的幼童,连人带被地将澹台信抱进怀里:“睡吧。”

门前的暗探第二天就撤走了,澹台信知道自己攻心之道有了成效,却难得高兴不起来。他不太能坦然接受钟怀琛对他的好意,不管是出于愧疚、补偿还是钟怀琛那见了鬼的心意。

他分得清真心还是假意,钟怀琛的想法虽然荒唐,却分毫没掺假。

大鸣府初冬的天虽晴朗,街上依旧是一派寒肃的气象,前几日下了点小雪,正是澹台信终日昏沉精神不济的时候,现在那层薄薄的积雪结成了冰。路滑难走,钟定慧却一早就来了,出门也没个小厮跟着,怀里揣着两卷书。澹台信赶紧给他端了热茶和糕点,又给他装了个手炉:“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

“我问了舅舅,舅舅说我可以来找你。”钟定慧捧着茶碗,“啊,这个糕不如府上的好吃。”

澹台信轻笑起来:“我这边当然比不了侯府,公子凑合着吃吧。刚搬过来纸笔不够了,我出去置办些。”

钟定慧答应了,澹台信叫来厨娘看着这孩子,披了件斗篷出门去。

回到大鸣府之后他还没有去过山也文房,老板是他的旧识,见着他进来立刻就要起身行礼,澹台信抬手止住了他,放下门前的帘子:“不必多礼。”

“昨夜大人的朋友来过。”老板轻声道,“东西在内室放着呢,大人可是要取走?”

“不急,我今日来就是来拜访一下,顺带置办点东西。”澹台信与他一起往内室走去,老板情不自禁地叹息:“使君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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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您记挂。”澹台信和他一起坐下,制止了老板煮茶,“我稍坐就走,家中孩子跟着我读书,给他买些纸笔。”

“好说,我马上叫人备些好的送到府上。”老板立刻招呼了伙计进来,澹台信颔首示意:“账便从银子里扣——令郎最近还好?”

“哪里会要使君的钱。”老板连连摆手,“托使君的福,犬子现在虽然还是行动不便,但身体已经好了不少,现在帮着铺子里算账查货,以后这间文房就交给他和他媳妇经营。”

“那便好。”澹台信盛情难却,还是接了茶盏,“当年的罪魁祸首还有人在军中,这次相见,竟然又升了官职……我没有做到我当年答应令郎的话。”

“使君千万别这么说,”张老板站起身行礼,“当年犬子出事,小老儿一介商贾,求告无门,若不是澹台使君,犬子必然也和其他同行一样死得不明不白,澹台使君救命之恩,我们一家已是没齿难忘。”

澹台信沉默不言,待到茶饮得差不多了,他才轻声道:“我那天去德金园赴宴,见到了一个当年动手打令郎的人,我已经设计查到他现在的差事,再过些时日,我会想办法除掉他的。”

要出门时澹台信听见外面有个老翁卖炭的呼声,便叫张老板拿了些银子出来,把那一车黑炭都买了,老翁赶着牛车与他一路回家,钟定慧听见动静跳出屋来看:“大人回来啦?大人怎么买的都是厨房用的黑炭?”

澹台信笑着让他赶紧进屋去:“我这儿可不比侯府,公子怕被烟呛着?”

“我不怕。”钟定慧看见了他手上拿的纸笔,笑得更加灿烂,“老师,我来拿。”

“你叫我什么?”澹台信脚步一顿,钟定慧也跟着一顿,像是有些怯了一般:“大人,我可以叫你老师吗?”

“你舅舅能同意吗?”澹台信带他进屋,平静地看着他,“我是你的杀父仇人。”

“我亲爹早就死了。”钟定慧垂下头,“我就是过继到我三叔家里,占住我现在母亲的长子之位……大人,你应该明白的。”

“你的母亲舅舅对你还算不错的,当然,对小公子自然是更疼爱些。”澹台信还想说些什么,钟定慧抬起眼看着他:“大人,你教我读书吧,即便日后舅舅与母亲将什么都给弟弟,我也可以读书考取功名。”

“侯府不是请了家塾先吗?”澹台信拆开纸包,示意钟定慧先研墨,“我才疏学浅,怎么敢当公子的老师。”

“老师——”钟定慧丢下墨拉住澹台信的袖子,“家塾先眼里只有弟弟,母亲虽也照看我,可……”

可谁知道能维持到几时呢,就算钟家将他草草养大,待他成年之后任他自自灭也无不可。钟定慧想要稳妥的前程,只能竭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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