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5
口气,刚点燃了桌上烛台,就被人从身后抱住。
“去哪儿了?”钟怀琛的气息灼热,澹台信刚刚从外面进来,几乎被他烫着,他定了定神,毫无诚意道:“买皂角。”
钟怀琛被气笑了,索性一俯身捞起了澹台信的膝弯,直接往内室走去。
第46章 真假
天黑彻底黑之后内室里只留了一支蜡烛摇曳,那点微弱的光隔着帘子更昏暗,反添了许多朦胧的情趣。
钟怀琛懒散地侧躺着,抬手勾澹台信的下巴,借着半明半暗的光瞧着他。
“新买了皂角?”钟怀琛故意凑近,隔着一层里衣嗅,“果真好闻。”
“新的还没用。”澹台信精疲力尽,闭目养神不太想理人,钟怀琛想起钟初瑾以前养过的一只猫,于是像童年逗猫那样拿手指摩挲着澹台信的下巴:“你上次不是在南街买皂角吗。怎么今天去西市买?”
“西市品种多。”澹台信随口敷衍,钟怀琛也不气,有一搭没一搭地撩闲:“西市多得可不止皂角,重画楼、濮玉台都在那边,各色的铺子也多围绕着。”
澹台信没反应,钟怀琛就倾身压过去,与他附耳私语:“义兄那么疏,正该去逛逛,多买几盒凝脂冻也是好的,抽屉里快用完了,我这两天还没抽出空去。”
澹台信眼睛都懒得睁,被骚扰得忍无可忍时,才开口道:“我出门是为了陈家的事。”
“有什么进展吗?”钟怀琛停止了手欠,“其实义兄也不必那么着急,今天陈青丹还主动来找我吃酒。先和他们度过今年冬天再说吧。”
“今冬自然是要哄着他们,”澹台信也认可这个决定,“不过有些事需要从长计议。”
钟怀琛嘴上答应着,手却不安分地摸过澹台信的颈侧,澹台信偏头躲开了:“小侯爷与其派人盯着我,不如去查上次说过的陈青涵。”
“陈青涵的事还没有结果,这些天我去查了你上次说的可疑的熟人。”钟怀琛伸手从床下捞起自己的外衣,从袖里掏出一张纸,“大鸣府府兵中任职、军阶不算太高、和某些位高权重的人有关系,再加上出现在了德金园宴会上,这三条加起来都符合的也有十几个,我一一摸了底,目前没有发现谁和下毒有关系。”
“我就随口一说罢了,没说这人和下毒有关系。”澹台信只接过了纸,竟也自然平静,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钟怀琛“啧”了一声,捏着他的下巴转了过来:“遛着我玩呢?上次就算了,好好交代今天西市的事情。”
西市的事情自然不足以为钟怀琛道,澹台信翻了个身,毫无痕迹地岔开了话题:“陈青涵曾经买过官,找的是兑阳曾经的监军太监贺润,这事最终也没办成,他只能留在族中替人管事。他儿子如今又是该考功名的时候了。”
“你想干什么,拿功名利禄引诱?我看不容易吧。”钟怀琛若有所思,“陈家自然有自己的门路,再说武将世家,考不中也能在军中谋个差事。”
“人各有志,他是读书人,没习过武,也未必甘心在军中做个可有可无的幕僚。”澹台信静了一会儿,“侯爷的人手若是得闲,便去调查他的儿子。我与贺润有些交情,找到机会就与他进行联络。”
钟怀琛“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撕咬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你为何会和兑阳府监军太监有交情……。太监。”
“一起在申公手下办事,我做节度使的时候,贺润帮过我不少。现在宦官失势,他被贬到云州瓷窑帮圣人烧瓷去了。”
钟怀琛见他不以为耻的样子又咬了他一口:“你打算联合贺润与他作局?”
“届时见机行事。”澹台信潦草带过,不太想继续聊天了,钟怀琛的手指搭在他的腰间,忽然问道:“我记得你以前提过,你少时是想读书入仕的。”
澹台信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想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钟怀琛绕着他的衣带,提醒道:“你调回大鸣府那年,来家里吃饭的时候。父亲夸你档房的差事当得好,一笔字也漂亮,你就说起你小时候是想读书科考的事。”
“那么多年了。”澹台信也顺着回想了一下,那时候太年轻太不懂事,当着钟祁说这些话不太妥当。不过他没有想到钟怀琛那时候才十来岁,竟然会记得那么清楚,“小侯爷好记性。”
“我那时候只是觉得,你不穿军服的时候,确实像个书。”钟怀琛也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有这么一天,偎在澹台信的颈窝间,以这种语气和澹台信聊这些,他的心情异常的平静,好像前半的宠辱在此时都如云烟,只有心里的某处被不知名的温软填满,“为什么后来不去科考,要求着父亲带你到云泰军中呢?”
“澹台家祖上并无根基,我那父亲寒门登科,娶了河源王氏的女儿,时至今日,他在朝堂上一言一行都得听王家的使唤。”澹台信语气平和,“我嫡母一向憎恶我,偏偏我的兄长们都不怎么成器,全靠王家出钱捐官才有份差事,若是我科考入仕,王家情何以堪?他们会允许我出头吗?”
“所以是他们让你到军中的吗?”钟怀琛警醒起来,想到了澹台信提起过的京中竭力对付钟家的暗流,“河源王家,我的表舅母也姓王。”
澹台信“嗯”了一声:“那是我嫡母的姐姐——不过从军不是他们授意的。”
钟怀琛也打消来方才的念头,大家都是亲戚,同气连枝,不至于处心积虑至此。且河源王氏虽然也是百年名门,河源王氏的女儿嫁进澹台家算是低嫁,可是临溪楚氏才是真正的四姓之一、世家大族,王家的女儿嫁进楚家是便成了高攀。单凭这样一个王氏,不会也没有能力和钟、楚两家为敌。
“叫我从军,是族中一个长辈给我指的一条出路。”澹台信垂眼,“他是家塾里的先,原本嫡母是要把我送回老家,跟着一个叔叔学着管理田庄,我向先辞行,他给我出主意,叫我去求我义父。”
钟怀琛忽然明白澹台信为什么会清楚陈青涵父子想要的是什么,如果澹台信没有在上元夜拦下了他们的马车,他的境遇便和陈青涵相差无几。钟怀琛难免感触,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你在家里过得不易,先也不忍你明珠暗投,好心助你。”
澹台信忽而笑了笑,“也对,我当时也像你这般想的。”
“什么意思?”钟怀琛直觉不对,勾紧了他的里衣带子,澹台信按住了他的手:“人在孤立无援的时候,若旁人肯出援手,便会不由自主地格外信任这个人,我当时觉得先是那个家里唯一真心我的人,所以先给我说的一些往事,我全都信了。”
“往事?”钟怀琛直觉这些事情和自己家也脱不了干系,立即追问,但澹台信斩钉截铁地拒绝了:“真真假假,不必再提